北曲一震,知他左臂斷為四截重傷未愈,如此揚指,必定痛極。
“我信你所言。”北曲頓了一瞬,便再道:“如此端木先生有心棄你,我更不會告訴你她的去處。”北曲看了一眼他置于自己頸側的劍,平聲道:“既是你一人癡纏,你又有何臉面逼問我她的去處?”
云蕭眼中一寒。
北曲看見頸側劍動,雙唇緊抿,眸光一顫,閉上了眼。
“你真的不欲告訴我她的去處么?”
北曲閉目抿唇,已不答他。
云蕭握劍的手一緊,寒劍抵頸,劃破了皮肉,沁出了血珠。
而后終是一松。
北曲睜開眼,看見他執劍回首,慢慢向著主帥帳外行去。背影殘蕭,滿身寒惻。
北曲目中稍霽,只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只覺并非無可救藥。
黑衣紅櫻之人未行幾步,驀地回身,一手執劍于北曲面前“砰”然跪下。
語聲嘶啞:“求你。”
北曲周身一震:“你!”北曲怒道:“我敬你救我兵卒,但也怒你此般魔障!你對你師父,何至于此!”
云蕭伏首,跪于他面前啞聲道:“她……已時日無多了,唯剩不到三年。”
北曲一愣,下瞬氣息立時一凝:難怪端木先生要……
云蕭:“我不曾欺你,亦可對天發誓……”
北曲看著他,不免擰眉厲聲:“你年紀尚輕,這三年不到的時日,忍忍也就過去了……如今端木宗主門下只余你和葉姑娘,或許下一任清云鑒傳人便是你也未可知。”
云蕭凄聲搖頭:“我亦將死。”他收回扶在劍上的右手,慢慢拉開了自己胸膛。
北曲猛然見得他白皙的胸膛上赫然有條漆黑如墨的暗線,隱于皮膚下,靠近心脈。
“我體內有一奇蠱,煉成可用以救人一命,待它鉆入我心脈,蠱便成,這條黑線是這幾日才出現的,應是代表蠱已將成。”地上之人抬頭看北曲:“蠱成之際,便是我身死之時。”
北曲馬上猜到:“這蠱……你想用來救你師父?”
云蕭點了頭:“我曾叛出清云宗拜入有蠱妖之名的二師伯烏云宗下。為的,就是種這一只蠱……救我師父。所以,我要留在她身邊。”
北曲久久震色。不知過了多久……他道:“你,對天發誓,絕不會讓世人知曉你對你師父心存私情,發誓此生絕不辱沒清云鑒之名,發誓絕不會讓天下人對清云鑒傳人有半句污言穢語,絕不會叫三圣之首、蒙恥。”北曲直直看著他:“如此,我便告訴你她的去處。”
云蕭跪于地上,極輕地笑了一聲,而后舉三指對天,一字一句訴盡殘生:“今日云蕭對天立誓,余生絕不會讓世人知曉我對家師所存私情,絕不辱沒清云鑒之名,絕不會讓天下人對清云鑒傳人有半句污言穢語,絕不會叫三圣之首、蒙恥……若違此誓——”
“若違此誓,便叫你心中所愛,死于你手中。”
云蕭抬頭看著北曲,抿唇微久,慢慢重復了他的話:“若違此誓……便叫我心中所愛,死于我自己手中。”
“她去了青蛉。”北曲看著云蕭:“青蛉北山中有一汪有名的藥泉,可溫養人筋脈,先生去那里,要把一身元力渡給你師姐,為她強續筋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