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青山走到一旁,隨地而坐,一根根地點燃四根煙,三根插在地上,用這種簡單的方式祭奠這些英勇犧牲的烈士,另一根自己吸著,左手卻拿著那張帶血的照片,看著遠方的山巒出神,腦子里卻空蕩蕩一片:他不敢看這位戰士的遺體一眼,因為他怕著一看,會讓自己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怒火沖破理智,做出必定會后悔的事。
借著打掃戰場的這點機會,一排長王武快步走到王武身邊,小聲道:“連長,統計結果出來了……”
張青山一揮手,制止了他下面的話,他不敢看,甚至不敢聽,因為他覺得內心的怒火已經達到了極限,怕這一看一聽一受刺激,怒火會爆。因為他明白,自己作為連長,是這兒的最高指揮官。而同志們內心報仇的肯定不會比自己小多少,也就是自己克制住了,才鎮住了他們。而一旦自己都失去了理智,不用說,下面的這些同志們肯定會跟隨著他,如同火山爆一樣,不顧一切的找敵人拼命,到那時,可真就正中敵人下懷,這可不是一個指揮員該干的蠢事,冷靜,一定要冷靜。
“等這一仗打完,你再把情況告訴我,要不然,我怕我現在會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而做出不好的事。”
王武一楞,旋即點點頭:張青山能跟他說出這種話,不僅表示信任,也表達著張青山內心的憤怒已經到了姐姐,不能再受刺激了。
所以,王武看到那張帶血的照片后,一楞,又掃了眼張青山,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出來。
敬禮,轉身,離開!只留下張青山獨自默默地品味著戰爭給他帶來的痛苦,從另一方面說,這也是在考驗著一個指揮員是否成熟,或者說,是每一個優秀指揮員走向成熟的一種必然之路。
也正是因為王武的理解,讓張青山又一次避免了刺激,經受住了考驗。
負責殿后防御的一排三班的戰士們跑回來報告敵人追過來了,離此不遠。
原本是要向離的近得張青山報告,好在王武腦子活,一見他們,立馬迎了上去,小聲問明情況后,暫時沒有報給張青山,而是找正在指揮大家集合的二排長李紅輝一商量,決定自己做主。
就在隊伍集合時,兩人聯袂來到張青山身邊。
“連長,戰場已經打掃完,隊伍結合完畢,您看我們是不是立即轉移?”
張青山點點頭,神色肅穆的站起來向隊伍大步走去。
隨后,按原先的部署: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搶奪對方的小鋼炮,次要目的是把敵人的兵力,尤其是對三連設伏的兵力給吸引過來。所以,見達到了這兩點,為了避免跟聽到槍聲而圍過來的敵人硬碰硬而生不必要的損失,一排一班在前面開路,二排三班殿后,大家用砍刀臨時開辟出一條路,繞道去小路中間,然后順著小路回到對面山頭。
大家都有些傷感,心頭都憋著一股氣,一路上默默前行,就連張青山都緊繃著一張臉不說話,讓身邊的人就更不敢開口了。
見如此情況,王武和李紅輝居然都擔心張青山會逼出病來,商量了一下,決定幫張青山一把,把敵人圍過來的消息告訴張青山,就當做一種試探,也是一種泄。要是張青山怒火沖破了理智而下達不好的命令,他倆一前一后,敲暈張青山……打暈長官,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他們都敢做,還認為是為了長官好,由此可見,突擊連不愧各個都是刺頭。
“連長,跟您說點事。”等隊伍走到大半,小路已經在望,兩人把張青山拉到一邊后,看似隨意的一前一后站著,王武小聲道:“連長,先前你吩咐過不要刺激你,所以,有件事我就擅自做主瞞了你,現在得跟你說一聲。”
“是不是出的時候,圍過來的敵人離我們不遠了?”
兩人一驚,瞪著大眼看著張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