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你怎么知道的?”
“我雖然悲憤,可還沒失去理智。”張青山風輕云淡般的說:“三班是跑回來的,一來就被你攔下,嘀嘀咕咕的,用屁股想都能想到,他們后面肯定有追兵。”
見張青山面色雖然緊繃,可口氣并不見怒火,兩人還是有些擔心。
“連長,那我們是繼續前進還是……”
“滾!少在這試探老子,老子還沒蠢到拿同志們的性命開玩笑的地步。”
兩人對視一眼,徹底放心了,可張青山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有追兵很正常,沒有追兵才奇怪。”說到這兒,張青山看著來路,眉頭深皺,道:“可讓我奇怪的是,他們明明知道我們開路而行,又帶著這么多小鋼炮和彈藥箱,度慢,很容易就追得上,可他們怎么就不追了?而且,你們仔細聽聽,三連那邊的槍聲也稀疏了,這表示他們那邊的戰斗要結束了。既然羅英把兵力從伏擊圈抽調過來要圍困我們,為什么不追?這不合常理。”
負責殿后的二排三班的戰士沒有傳來槍聲,表明敵人沒有追過來,最少也說明敵人沒有直接追過來。
關鍵是雖然沒跟羅英這家伙見過面,可通過雙方排兵布陣來看,這家伙確實是個狠人,而且是個十分聰明的狠人,讓人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重視這個對手……
幾個呼吸后,張青山感覺到頭不是那么疼了,雙耳也不再是嗡嗡作響,隱約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凄涼的喊著“連長,快來,小彭不行了,他有話跟你說……”
張青山奮力的扭頭看去,可因為圍住他的人太多,看見的只是一雙雙腳,倒是那喊聲更清晰了。
可張青山心里清楚,這鐵定是有即將犧牲的同志要給自己交代遺言,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責任,更是自己作為連長應該做的,可自己卻看不見對方。
心里著急,張青山奮力的想站起來,可全身原本的隱隱酸痛,因他用力而起,陡然爆出一陣劇痛,讓他的剛剛凝聚起的力道一泄,微微抬起的腦袋又砸在地面上。
自己必須去見那位即將犧牲的戰士的遺言,情況緊急,也顧不得臉面,對周圍的人叫道:“快把我抬過去。”
身旁的戰士們趕緊七手八腳的把張青山抬到那位同志身邊。
一看,就算見慣生死的戰士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難怪他身邊的幾個人都偷偷轉過身抹淚,說他活不成了:這位看上去只有十歲的士兵,此時下半截已不知去向,獻血和內臟流了一地,看上去格外觸目驚醒。
而這個年輕的戰士明顯是憋著最后一口氣要跟張青山交代什么,見張青山被抬過來后,看向他,他居然對張青山微微笑了一下,就好像這身體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張青山的腦海里陡然想起一個畫面:就在爆炸之初,自己回頭看了一眼,恰好看見一個沖向彈藥箱的戰士被炸的飛向天空。雖然僅僅是這一瞬之間的一幕,后面的不知道,可張青山卻覺得,應該就是這位戰士。否則,如果不是出在爆炸中心范圍內,就是被炸死,也不會被炸的這么慘烈。
也不知是剛才戰士們抬著讓他活血了一些,還是因為看見手下弟兄如此慘烈的犧牲,而使得張青山內心惱怒萬分,自責萬分,張青山見他一笑,眼睛立馬就紅了,一下子坐了起來,拉著他的手,輕柔的問道:“兄弟,你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只管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