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絕對正確。
聽到這話,那年輕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可那老人家卻是一怔,仔細看了看三人,目光最后定格在王武的腰間,隨即大喜的給三人磕頭:“求幾位紅軍大哥給我們做主,求幾位紅軍大哥給我們做主……”說了兩句后,還扭頭對兒子呵斥道:“水保,你還楞著做什么?你不是要找紅軍給我們做主嗎?這幾位就是,快磕頭求他們做主。”
那年輕人卻疑惑的看向三人,問道:“你們真是紅軍?”
“我們是紅軍。老人家,可當不起你們如此,快快起來……”事已至此,張青山不得不承認,邊扶起老漢邊笑道:“老人家,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您給我到林子里細細說一遍。”
“好!好!”
那年輕人被打傷的太厲害,自己根本就走不了,只能由王武背進一旁的林子里。
“老人家,您貴姓。”邊走邊問,順便給老人家敬煙,點火。
“謝謝!”老人家吸了口煙,道:“老漢免貴,姓李,名貴,大家都叫我李老三。這是我兒子李水保。這位紅軍大哥,不知您貴姓?”
“我是紅軍先鋒連的張青山,三爺,您叫我小張就行了。對了,三爺,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我們是紅軍的?”
“我們父子在這里跪了個把時辰了,有路過的好心人過來問我們為什么跪在這里,我都先反問他們是不是紅軍……結果,這些好心人要么回答不是,要么勸說幾句后就離開,只有你們反問我這話。我一聽就覺得你們可能是紅軍,否則,怎么敢這么理直氣壯的反問我。然后……”他回頭看了眼背著李水保的王武,道:“這位大哥腰間鼓鼓的,還露出個紅綢子,老漢我雖然老了,可年輕時也玩過盒子炮,不僅喜歡吧盒子炮插在腰間,還愛在槍柄上綁上紅綢子——這個時代,玩過槍的人很多,可能玩得起并擁有盒子炮的,那就不簡單了,最少說明這李老三年輕時不是一般人。我就想聽人說第二支紅軍隊伍(中央紅軍和二、六軍團先后經過萬縣,當地百姓為了區分,便習慣性的把二、六軍團稱為第二支紅軍)已經打到萬縣了,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而你們不僅敢反問,腰間又有盒子炮,我就想你們十有就是大家苦盼的第二支紅軍。所以,就冒險一試。”
張青山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寶玉和王武,尤其對王武腰間仔細的看了看,見他倆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這才收回目光——身為先鋒連的人,偵察是必須得,居然這么不小心,哼!回頭再收拾你倆。
因為第一次見面,出于防備之心,張青山當然不可能直接把他倆帶到連隊隱蔽之地,所以,進入林子里二三十米后,大家就席地而坐。先是在周寶玉耳邊嘀咕,讓他去把醫生小江請過來給李水保看傷,直到周寶玉撒腿跑了,張青山才笑問道:“老人家,見您跪在路邊,又這么公開的找我們,肯定有天大的委屈,您就直接說出來,我們紅軍一定給您做主……老人家,這是干什么?不用跪……老人家,我們紅軍本就是由貧苦子弟組成,是百姓自己的隊伍,您這樣做可就拿我們當外人,生分了……老人家,您要還這么動不動就下跪,我可就不管您的事了。”
老人家大概是真有天大的委屈,又深恐張青山等人不幫他做主,因而,動不動就下跪。張青山給他講道理,擺立場,都沒能阻止他下跪,沒想到最后的威脅,卻起到了作用,李老三終于坐下了,雖然還是有點忐忑不安的看張青山,但好在他不再下跪。
李老三的老婆死得早,留下一雙兒女。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可謂萬分不易。中央紅軍路過這兒時,女兒參加了紅軍,走上了長征路——后來,反動派大清算,李老三為了不受牽連,保住兒子的命,不僅把家里的積蓄全貢獻給了保長,還欠了一屁股債,才讓父子倆躲過一劫。兒子李水保因為今年夏天就要結婚了,所以沒走。
十幾天前,李老三到山上砍柴,不慎摔倒,胸口撞到了石頭上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