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石家跟錢貴貴結仇,起因還真是幾句口角。當時,錢貴貴喝的有點高了,當街調戲婦女,被石勇撞見,當眾呵斥了他幾句,石勇就一直惦記在心里,就此結下了仇。一開始,錢貴貴不信邪,結果,每次都被石勇花錢擺平,而且,錢貴貴有次升遷的機會,也因為石勇的關系給弄沒了,擋人前進,如同挖人祖墳,這仇恨就大了。
這次,錢貴貴逮到機會,如何肯放過石家,親自帶兵將石家上下十幾口全抓緊大牢。之所以沒第一時間殺掉,是因為錢貴貴想好好羞辱一番石家,讓其再也在萬縣待不下去。他當著石家人的面得意洋洋地說出了打算:先奸污石翠翠,然后強行讓石家人來看戲,最后離開時再將他們全部殺掉……雖說是石翠翠親手報仇雪恥,可只要聽聽經過,就明白,沒有張青山那幾乎是公開的相助,她連槍都不知道怎么開,又如何能報仇雪恥?所以,石勇才會特意來對張青山謝恩——他也是找人打聽了好久,總算是找到了。
“恩公!要不是你,翠翠的名聲完了,我石家的名聲也完了,只能被迫遷移……”
見石勇說著說著已經留下了傷心的眼淚,說到最后又要給自己磕頭,張青山趕緊扶住他,正色道:“石大叔,我說句實話,你們石家不應該覺得丟臉,而應該趕到驕傲,因為石家養了個好女子,貞烈無雙……我這輩子還沒佩服過誰,可對于翠翠姑娘,我打心眼里欽佩。”
又勸慰了一番,見石勇越來越傷心,有大哭一場的趨勢,張青山只得轉移話題:“石大叔,家里被錢貴貴這雜碎搶走的錢物都還回去了么?”
“還回來了,還回來了。這還得感謝你們紅軍……”石勇用手絹擦了下眼淚,端起小酒杯跟張青山手里的酒杯碰了下,一飲而盡后,感慨道:“還是紅軍軍紀嚴明。那可是值老大一筆錢,光是現大洋就有好幾千。可十幾個紅軍士兵前前后后幫忙,不僅一個子沒少,就連我的感謝費他們都不要,甚至連口茶水都沒喝就走了,還說這是你們紅軍的規矩: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唉!以前真是上了老蔣的當,聽他們宣傳,把紅軍形容成妖魔鬼怪了,所以,一聽說你們來了,我們這些手里有點錢的就趕緊跑,深怕被你們給搶了。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張青山不想跟他就這個話題進行深入的交流,因為雙方的階級立場不同,而這個石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開明紳士,也就是說,現在,石勇只是一時感動,事后估計還會舊態復。那么,又何必多費口舌。
“石大叔,你說的對,來,喝酒!”
喝了口酒后,石勇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問道:“恩公,我……”
“打住!石大叔,關于翠翠姑娘的事,我們紅軍每一個戰士見到都會這樣做的……你要看得起我,就別一口一個恩公了,叫我小張就成了。”
“那我就托大了。張小哥,我和縣里的一些賢達人士想給紅軍捐一批錢財給紅軍,不知道行不行?”
這就是階級立場不同和宣傳不同的結果,就算想捐款,也得小心翼翼。
“當然可以。”張青山一抹嘴,道:“我們紅軍熱烈歡迎每個人,尤其是像您這樣的開明紳士……湖南跟貴州挨著的沅江縣,你知道不?縣城的第一大戶羅家家主,就是開明紳士……所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不知道紅軍中誰負責這事?”
這個張青山還真不知道,不過,他覺得這事找團級干部咨詢鐵定沒錯,所以對外一指,道:“你出門后,讓門口的士兵帶你去找四十九團的劉永江團長,他會告訴你的。”
要不說冥冥中自有安排。張青山萬萬想不到,自己隨意一說,卻間接成為此次事件的轉折點之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