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求著我留下,可我不搭理他,他見我去意已決,只好放行。走的時候,還再三挽留,都要哭了……”
瞧瞧,田國忠多會說話,可實際情況是:
田國忠在牛欄壩三岔口被張青山活捉后,因為對國民黨的內斗感到極度厭惡——他自己就是內斗的犧牲品。因而主動參加了革命。
不過,這家伙真不愧是高材生,軍事天賦還真沒話說,短短一個多月,就從十七師五十團一營一連二排三班的一個普通士兵,成為了一連副連長。雖然跟戰場上火線提升有關系,但也說明了他在軍事上的過人之處。
但這家伙跟張青山有點像——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第一次犯錯,是因為他成為班長后,要新兵給他洗衣服。有些老兵看不慣他欺負新兵,就把這事反映上去,然后,他的禁閉生涯就開始起步了。但和張青山不一樣,張青山幾乎是每次立功后,總會莫名其妙的立馬犯錯,而且所犯的錯也越來越大,他卻是每次升遷后才會犯錯,但每次的錯誤都不大——事實上,大家都覺得,田國忠這是在國民黨反動派的軍隊里呆久了,沾染上了他們的丑陋惡習,到了紅軍這邊后,一時改不過來,因而,對他犯的小錯,大家也只是以教育為主。
而他這次之所以被調到突擊連來,還真與張青山有關。張青山在萬縣對那幫畜生大開殺戒,鬧出好大的動靜,最后還是全城百姓聯名擔保,加上他確實罪不至死,才逃過一劫。
田國忠聽到這消息后就打算第一時間去看望張青山,只是,他參加革命一個多月,長途行軍中,他原本所穿的那雙牛皮鞋已經被磨破了,平時還不太在意,可現在,他覺得穿著這雙破舊的牛皮鞋去看張青山,多半會被張青山嘲笑。敲好見到一個士兵拿著雙千層底的布鞋,在跟人吹噓他老家媳婦的手巧。于是,田國忠把這個戰士叫來,以試試腳的大小為由,騙得士兵把布鞋給他比對,哪知,他直接穿上,立馬跑路。結果,還沒跑出軍營,就被那士兵堵住,一番爭論,驚動了當值的田副團長,于是,他又一次被關禁閉了——如果光是比被關禁閉的次數,他絕對完勝張青山。主要原因是張青山在突擊連是老大,犯點小錯,沒人敢對他怎么樣,再說,突擊連里都是刺頭,一點小錯,誰都不在意。可在普通連隊,哪怕一點小錯,都得被關禁閉來閉門思過。比如說,對于打架的處理:田國忠第二次被關禁閉就是因為護短而跟別的班長打架,雙雙被關禁閉。可在突擊連,要是看見兩個人在無人之地打架,大家都會笑瞇瞇地在一旁加油助威,打完,大家拍拍屁股說聲戲演完了走人,屁事沒有。對此,張青山的原話是:突擊連就是個按本事軍功來排輩的地方,要沒本事,活該被揍!當然,公開打架是決不允許的,對外那就更不用說了,得團結。
于是,看望張青山沒看成,卻被關了禁閉。但他的人氣可遠不如張青山。張青山被關禁閉,每次都有好多人來看他,連師長都見識過禁閉室里開席的場面,而這次更是連長們都捏著鼻子認了——有錢人和窮人都來看他,這是百姓愛戴的表現,誰都不好說什么,真可謂風光無限。而他,只能啃著紅薯,抽煙都得找別人討要。兩相對比,絕對的凄涼。
有意思的是,田副團長見這位本家也是個刺頭,而且屢教不改,不由得想起了張青山,于是,借著他這次犯事為由頭,便一腳將他踹到了突擊連——事實上,因為突擊連作為長征的開路先鋒,一路表現大家有目共睹,讓大家漸漸習慣了突擊連的存在。現在大家對突擊連的認識有一個基本框架:沒想到把一幫刺頭集中在一起,能有如此巨大的效果。所以,各團便把那些屢教不改的刺頭,一股腦的全往突擊連送,一來是解決自己的煩惱,二來也是支援突擊連,用最小的代價,為整個二、六軍團獲取最大的利益。
他來連部報道時,本想先去看看張青山,正所謂有熟人好辦事。誰知,大家一見他面生,居然沒一個人告訴他。不得已,他只好先到連部報道。
齊子軒給他辦完手續后,請他抽煙時,開口就打趣他:“你拜碼頭了么?”
這可是江湖黑話。好在田國忠在反動派的軍隊混過,對這個還真有點熟悉,明白軍隊中所謂的碼頭,就是指最大的頭頭,像突擊連的碼頭就是指連長或指導員。
于是,他就答道:“我打聽過,可沒見到胡指導員。”
齊子軒就說胡指導員這碼頭應該拜拜,但還有一個碼頭你也要去拜一下,那就是咱們連長張青山這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