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剛才指導員勸他時已經跟他說明白了,可他說就是死也得死在長征路上。要是想寄留,他當初在湘西就留下了,又何必在這一路上吃苦受累?”說到這兒,老張停頓了一下,低著頭,道:“我倒是理解他的想法,其實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寧死也要跟大部隊在一起……”
張青山點點頭,問道:“你自己有沒有高原反應?”
“我沒有。”
“別的同志了?”
“有的人也有點高原反應,但都不算什么,就只有老王的高原反應最重。”
“老張,辛苦了。不過,還得拜托你好好看著,有什么事及時向我報告。”
“你放心,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回到老王身前,張青山蹲下,看著他,笑道:“老王,覺得怎么樣?”
“腦袋有些脹痛,還想嘔……”本來有些昏昏沉沉地老王,話都還沒說完,卻好像陡然間回過神來。猛地一下子睜大眼睛,道:“連長,我知道你要說什么,要想我走也容易,用你的槍,對著我腦袋一扣扳機就成了。否則,你什么也別說,就是爬,我也會跟上大部隊的。就是你強行把我寄留,等部隊走后,我一個人也要爬過這雪山,追上隊伍的。”
張青山知道,像老王這樣的人,一旦做出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聽到他如此堅決的話,就明白讓老王寄留純屬浪費力氣,只能想別的辦法……
“老田,你猜猜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好好地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這轉移的度也太快了。老田有些不解的看著張青山,要不是見張青山邊說邊掏煙,他都要看看張青山到底長沒長尾巴——這家伙什么時候這么老道了,居然懂的這種瞬移的談話方式?
正低頭掏煙的張青山沒聽見答復,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田景山,正要從口袋里掏煙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田景山撇撇嘴,回了句:“這我哪知道。”
“你肯定知道。”張青山惱怒的說:“要不然,我這輩子怎么會這么倒霉,碰上你這么個敲詐下屬的領導,真是沒天理了。”
田景山嘿嘿一笑,眼睛卻盯著張青山放進口袋的右手,沒一點尷尬。可是,當張青山的右手伸出來,看到那煙的牌子時,田景山不由的惱怒道:“老司城?你就給你的團長我抽這煙?”
張青山立馬怒視他:“老田,我現在還能抽得上老司城,就已經萬分滿意了,怎么,難道你還想抽龍鮮花?”
“放著龍鮮花不抽,去抽老司城,你當我有病?”事實上,田景山就是這個意思,沒見他眉頭一揚,問道:“張地主,你的龍鮮花了?”
“不要叫我地主,再叫我就不給你煙了。”
這里面有個小故事:因為當初在安順藏的煙很多,所以,在來理化的這一路上,張青山抽的都是龍鮮花。張青山又是個有福同享的仗義之人,因而,誰找他要煙他都給,而且還很要面子的把最好的煙拿出來。這就讓很多人都潛意識的認為:這小子肯定藏了很多煙,估計長征結束了,他還是在抽龍鮮花,所以,對于張青山現在猛地拿出比龍鮮花次一點的老司城,田景山才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