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大家都起來的時候,孫志平找大家一問,報上來的情況讓人大吃一驚,得!二十六人中,黨員五人,預備黨員七人,這都過半了,再成立這個黨支部,就沒有必要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天,出于承上啟下的作用,預備黨員可是有資格旁聽黨員會議的。
順便說一下: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時候,大家普遍沒有任何實質證據來證明自己就是黨員或者預備黨員,但是,只要說出來,同志們就信。說白了,他家都不屑于撒謊,不僅僅是因為紀律,更重要的是因為自身的思想素質過硬。
兩人一商量,便決定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軍人嘛,有時候過于民主化未必是好事,就以張青山為主,孫志平為輔。吃過早飯后,召集大家開會。
既然兩各級別最高的人做了確定,這個會就相當于公告,只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就結束:先確定,這支臨時隊伍的名字就叫“長征一隊”;第二個公告就是要求大家互相照顧,互相鼓舞,不能落下任何同志,尤其是黨員,必須要起到帶頭作用;第三,成立三人小組,并確定了各司其職:張青山負責指揮全盤,孫志平負責開路,后勤方面全部交給年級最大又是老黨員的周平同志(他本身就是炊事班班長,情況跟突擊連的老王差不多)……
會議開完,三人小組次碰頭開了個小會,其實就是由周平提出了一個情況:張青山帶來的以及先前各自帶著的那些物資,到底是由馬匹馱著,還是將必要的東西,比如說糧食、子彈等,分給大家?
周平覺得,還是分下去的好:要是統一保管,統一分配,看上去確實公平,可問題是,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萬一馬兒受驚跑了,或者遇到敵人突襲,被敵人一個沖鋒給沖散了——這種情況的生幾率很高,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那么,那些沖散了的同志吃什么?再說,周平提出來的主要目的是隊伍里傷員多,度不快,他就想著,給唯一的那個重傷員用擔架做一個簡易筏子,用馬拖著筏子,然后,別的傷員,比如說像張青山這樣腿受傷的人,可以輪流騎馬。這樣的話,一匹馬顯然不夠,兩匹馬就差不多了,度也就自然而然的提了上去。好處很多,比如說這樣一來總比扶著傷員前進,度快的多,而且,體力上也好的多,有利于隨時突的情況。
張青山和周平一聽,覺得有道理,便同意這么辦。
正要商量分的具體細節時,有人來報告:老田死活不愿意走了。
一聽這話,大家心里就清楚了:肯定是昨晚那兩位重傷員的情況,刺激到了老田。
“你倆商量著辦,我去看看。不過,要快,時間不等人。”
老田比較出老,看起來有三十來歲,實際上才二十五歲。此時,正躺在擔架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天,無論旁邊的三人說什么,他都無動于衷,如果不是他偶爾眨一下眼睛,完全可以誤認為這是一具尸體。
“都圍在這里做什么?”
“隊長,老田不想走了。”
“不想走?”張青山微笑的看了眼老田,見老田還是沒反應,便點點頭:“不想走那就用馬拖著走。”
這句話總算引得老田看了過來,不過,張青山反而不去看他,只是吩咐別人:“你去牽匹馬過來……你們兩個去找兩根繩子,要粗一點。”
等這三人離開,張青山掏出包煙,遞給老田一根,老田搖頭拒絕后,他自己點上。
“真不想走了?”
“恩!”
“怕不怕死?”
老田看了他一眼,沒回答,可意思很明顯:要是怕死,我豈會單獨留下等死?
“你少瞪老子,告訴你,老子就很怕死,可有的時候,卻又不得不死。老田,我跟你說個故事。以前,我受傷的時候,躺在擔架上,見到抬我的同志們累的氣喘吁吁,還特別耽誤行程,我當時的感覺就是想一死了之,這樣,不僅痛快了,而且還不會連累別的同志……”簡單的說完后,他看著老田:“你現在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老田看著他,張青山也毫不退讓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