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會兒后,老田微微點頭。
“這才是人之常情嘛。也是每一個紅軍戰士的高貴品質。不過,老田,我要是有辦法讓你既不耽誤大家的行程,也不耗費大家的體力,你還想不想死在這兒?”
老田眼睛一亮,隨即有些懷疑的看著張青山。
“看我做什么,我只問你,愿不愿意?”
“隊長,要真是這樣,誰他媽想死。”
“那就行了。”說完,張青山對不遠處站著的三人招了下手,心里還是有些得意的:看來,老子也是當政工干部的料。恩!要是哪天見到老胡,得好好跟他吹吹。
馬兒是牽來了,可沒有繩子。張青山想了想,把自己和老田綁腿帶給解下來,兩根合成一根,搓成一根繩子,綁在擔架上,再連接到馬鞍子上,如此,就可以讓馬兒拖著擔架……
“老田,你哭什么?”
“沒什么,眼睛里進沙子了。”
又經過一番收拾,給小平頭和向邦國的墳塋敬軍禮后,隊伍——出!
“好了,志平同志,麻煩你帶幾個同志把向邦國同志的遺體埋在小平頭的身邊,讓他倆做個伴,不至于孤單。”親自幫向邦國整理了一下易容,問清楚他的名字后,張青山吩咐大家:“剩下的同志趕緊抓緊時間再睡一下,馬上就要天亮了。”
當著戰友的遺體說這話,聽著夠冷酷無情,夠鐵血吧?可這就是現實,極為殘酷的現實——他得為整個隊伍負責,再說現狀如此,他也沒別的辦法。
有些同志想不通,心里有火,不愿意離開,又不敢直接反對,畢竟張青山的名氣和職位擺在那兒,就氣鼓鼓地看著張青山。
張青山心情也不好,但作為隊長,他不僅要用理智克制自己的怒火,同時還得安撫好同志們的情緒。稍稍想了下,沉聲道:“同志們啊!忍著吧,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把這種悲痛還給敵人,讓他們也嘗嘗失去戰友的滋味,嘗嘗戰友迫不得已的滋味……但在這之前,大家必須要好好地活下去,這是我作為隊長的命令。”
說完,也不等大家有所反應,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他這下半夜的崗哨還沒站完了。
這腿受傷了就是麻煩,一瘸一拐的很不方便不說,走路都吃力不少。
好不容易來到崗位,讓先前那個戰士回去后,他長長地松了口氣,用望遠鏡四下觀察了一下,然后仰天躺著,看著群星璀璨,腦海里不由的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對自己說的故事:人死后就會化為星星……不知道小平頭和向邦國所化的星星是那一顆?犧牲的那些戰友們所化的星星是否聚集在一起……
也許是想的有些入神,直到感覺不遠處有人走過來,他才猛地驚醒過來。不過,看到是從這一面的山坡走來,他又放松下來。翻身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見沒任何異常,這才又躺在地上,等待來人。
“隊長,同志們的情緒很低落,你經驗豐富,你有什么好辦法沒有?”
張青山知道他深層次的意思:先前大家沒吃的喝的,都堅持下來,現在,最少有上百斤糧食和別的一些物資,卻接連死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自殺的,這真的太打擊人了,想不通很正常。
“暫時沒有,不過,不能再死人了,尤其不能再有自殺的事生了……那個老田,你派人暗中看好,吃的喝的都要重點照顧,他身上也不能留有武器,千萬千萬不能讓他走向邦國同志的老路。”
老田就是腹部中槍,只能躺擔架的唯一一位重傷員——小平頭不是自殺的,還好點,最少對他的影響不大,可向邦國的自殺,對他的打擊肯定很大,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就算別人對他再好,他心里肯定也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