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這手骨之人最后時刻的畫面:此人不小心陷進去,在最后時刻,依舊本能的掙扎著想爬出來,所以,右手始終向上,并因不想死而不斷的向上抓著,只是一切都徒勞無益,最后,只能在緩緩地抓動中被吞噬……
“寶玉,你好歹也上過戰場,見過生死,怎么還被一只骨頭給嚇成這樣?”
“我……我正要洗菜,突然見到水中冒起這東西,確實有些害怕嘛!”
“好了,趕緊生火做飯,抓緊時間休息。”張青山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道:“老周,你去生火,寶玉去幫忙,我來洗菜。”
周平點點頭,轉身走出兩步,回頭對張青山說:“老張,重新選個地方洗菜。”
“咱們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這跟生死無關,只是一想到用泡著尸體的水洗菜,我就想吐。”
周寶玉回過神來,一時覺得有些羞愧,但一聽周平這話,立馬就抓到空子,插嘴道:“老周,只有孕婦才想吐,難道你有身孕了?”
“小子,找打是不是……站住,沒大沒小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看著他倆嬉鬧中走人,張青山收集起散落的野菜,抱著到另外的清水坑里去洗。
洗完菜,回到火堆邊,三人繼續笑談著,就算是一顆野菜,也能因它到底有多長而爭論不休,屬于典型的沒話找話,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相互擠兌:這天地間實在太靜了,不主動交談,不用聲音來打破這種寧靜所產生的壓抑感的話,會讓人憋屈的想瘋。
而現在,張青山的話格外多,尤其是不斷的主動的找周平說話,因為他心頭一直憋著一個問題:周寶玉打來的水,也是從那指骨處取水的。既然周平這么在意這點,那么,等下他喝這小鍋里的水的時候,自己再說出來……哈!哈!想想周平到時候的反映,絕對是件讓人無比開心的事。
周平嚴格執行著衛生條例,把水煮了三次,覺得干凈后,問道:“老張,是先把這鍋水當開水喝,還是先煮飯?”
“喝的水是第一位,先把水壺裝滿。”張青山假模假樣的拿起腰間的水壺,搖動了一下,聽見水響聲,正兒八經的說:“我這還剩下半壺,你先裝你的……”
說完,猛地想起:既然在算計老周,而寶玉又如此恐懼那手骨,那么,干脆連寶玉也一起算上得了。于是,笑瞇瞇地扭頭對周寶玉說:“對了,寶玉,你的水壺也要裝滿。”
周寶玉拍了下水壺,毫不猶豫的搖頭:“我的水壺還是滿的,不用加水。”
隨即,周寶玉直勾勾地看向周平,道:“老周,我有些餓了。你快裝,裝滿了好再燒一鍋煮飯。”
看你這么著急的催促老周,難道說,你小子打的也是跟我一樣的心思?張青山掃了眼周寶玉,再看看周平,他很自覺的閉嘴。
周平也沒多想,打開水壺蓋子后,拿起勺子舀了瓢水就要往水壺口里灌水。
“老周,你怎么能直接裝了?好歹先試試水到底有沒有怪味。”周寶玉責怪似的說:“扎西大叔可是特別警告過:要是喝起來有怪味,表示水還沒燒好,得繼續燒,要不然,喝下去會得病的。”
周平還是沒有多想,還感激的看了眼周寶玉。隨即,把勺子湊到嘴邊,吹了幾下后,輕輕嘗試了一小口后,對周寶玉笑道:“沒怪味。可以裝了。”
“真的?”周寶玉有些不信的說:“才燒了這么幾次就沒事了?老周,你可別騙我。”
“我騙你做什么,要不信,你自己嘗。”
說著,周平把勺子遞向周寶玉。周寶玉立馬搖頭:“肯定沒燒好,你又想騙我,我才不上你的當了。除非你把這一瓢水都喝了,我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