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彭鵬又低頭看著水面,但眼神空洞,顯然是在想事。
張青山碰了他一下,問到:“怎么,擔心李營長明天早上的手術?”
“嗯!”
“沒什么可擔心的,不就是屁股上動個小手術,取個子彈而已。咱們打仗的時候,有時沒有醫生,還不是直接拿刀子腕,甚至直接手指頭摳,不過就是痛那么一下,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可問題是,還要割肉啊!”彭鵬點點頭,答道:“營長的性子我最清楚。你要捅他一刀,他絕對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你要一點一點的割肉,營長最不喜歡這種鈍刀子割肉……唉!”
他這口氣嘆的,連張青山聽了都覺得這彭鵬對李營長真是忠心耿耿,可萬萬沒想到,彭鵬嘆完氣后,下一秒卻突然對張青山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就讓眉毛都笑彎了,語氣都帶著幾分輕快:“老張,明兒咱們可一定要把營長看好,但千萬不要堵他的嘴,讓他好好叫叫,最少是跟殺豬似的叫……嘖!嘖!那場面,肯定精彩!”
這種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讓張青山一時間還真是有點接受不了,愣愣地足足看了彭鵬兩秒后,張青山的音量也陡然小了很多,帶著那種壞壞地笑容,小聲追問:“老彭,說說,你們營長是不是得罪過你?”
“那可得罪的太大了。”彭鵬聲音反倒是高了很多:“我告訴你,當初我打仗時,追擊敵人,結果,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居然從背后打老子的黑槍,還恰好同樣是打在屁股上。營長就黑著臉,硬要關我禁閉,說我是想逃跑,要不然,往前沖的話,子彈怎么可能轉彎,專門咬我屁股?你說,我這他媽的找誰說理去?”
“那后來怎么處理的?”
“好在當時的醫生經驗老道,把子彈頭取出來后,說這顆子彈頭是步槍子彈從遠處打的,否則早就貫穿我的骨頭了,營長這才稍稍放我一馬。”說完,彭鵬又想起了什么,憤憤不平的說:“這還好一點,最可氣的是,當時因為戰斗激烈,傷員過多,你也知道,咱們紅軍向來缺醫少藥,尤其是西藥中的消炎藥和麻藥之類的稀少藥品,十分珍貴。我就覺得,我屁股上被子彈咬一口,再怎么動手術也不可能要我的命,所以,當時我就死活不讓醫生用麻藥,想著把節約下來的那一針麻藥留給更需要的同……當時,營長還覺得我是條漢子,夸獎了我一番。可問題是,再硬的漢子,動手術的時候,你好歹給我嘴上咬根木棍什么的,他可倒好,事后居然說忘記了。還反過來罵我,說我就是個軟蛋,屁股上取顆子彈,叫的跟殺豬似的,像個娘們兒,你說,我這能想得通么……現在好了,你就等著看吧,我們營長明天肯定要出洋相咯,嘿!嘿!”
張青山明白了,這是他倆沒事在斗氣玩了。不過,他也很想看看,明天,李雪山營長是如何殺豬似的叫,所以,他也帶著齷蹉的心思,跟著彭鵬一起嘿嘿發笑,怎么看怎么像一對無恥的混蛋在商量如何害人。
“姐夫,彭營長,你倆笑什么笑的這么壞,聲音聽起來好瘆人?”
兩人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卻見秦芳和周寶玉聯袂走來。
兩人又下意識的對視一眼,瞬間就都收回了那齷蹉的笑容,立馬就流露出微笑。這種瞬間的臉色轉變,絕對需要強大的克制力和長期的潛移默化。
“啊!是小芳和寶玉啊!你們怎么來了?”就算再會變臉,好歹臉部肌肉也要適應這種陡變啊!所以,張青山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假,也就能理解了。
周寶玉是多聰明的一個人,而且是長期跟隨在張青山身邊的,一眼就看出張青山和彭鵬剛才肯定沒說好事,現在這笑容顯然更能說明問題。但是,張青山不說,還想轉移話題,他自然知道該怎么接話。
趁著秦芳還沒開口,周寶玉立馬接過話題,邊走到張青山左邊蹲下邊笑道:“我和小芳姐都睡不著,就來找大哥,看看大哥今晚睡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