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二十多米外的空地上。
“這位同志,我們排長的情況怎么樣?”
“老張,小芳,這位是鐘鴻鈞班長。剛才小芳檢查的那位傷員,就是他們的排長。”劉兵趕緊介紹:“老鐘,這位是突擊連的連長張青山同志,也是我們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的領導。這位是我們的醫護員秦芳同志,你可以叫她小芳。”
鐘鴻鈞顯然十分關心自家排長的情況,跟幾人握手后,就急不可耐的追問:“小芳同志,麻煩你實話實說,不管是什么情況,我們都做好了心里準備……我們排長的情況怎么樣?”
“既然你們有了心里準備,那我就直說了。”秦芳作為護士,在這方面是極為認真的,她肅穆的看著鐘鴻鈞,問道:“我想先知道一下,你們排長這傷到底是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
這位排長以前叫什么誰也不知道,只知道參加革命后,他把自己的名字改為羅革命,意思就是革命到底。
他是在阻擊戰的戰斗中右小腿被對方的輕機槍子彈打斷了骨頭,當時全靠下面的戰士們拼死搶救,才把他從敵人的手里硬生生地多回來。
后來,組織上給他動手術,切除了他的右小腿,還專門安排了護士給與特殊照顧。
但是,當部隊斷糧后,以他的傷勢來說,這樣的戰斗英雄本來是可以繼續留在總部醫院的,但他為了不給組織上增加負擔,硬是要求到下面去。說自己就是爬,最少也能找到幾根野菜,可以為同志們減輕一些負擔。于是,他被分配到自己原來的連里,依舊受到了特殊照顧。
可他自己不愿意,每次宿營的時候,他都非要自己去找野菜。
一開始還沒事,但是,有一次下起了毛毛細雨,他還是杵著拐杖和同志們一起去找野菜。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水坑里,這就演變成了現在的事……
因為首次發現兩撥人,士氣高昂之下,眾人也不午休了,直接向前快速前進。
下午三點左右,終于見到了正面的那撥人。
他們只有五個人,雖然衣衫襤褸,可各個精神面貌還不錯,細問之下得知,這五個人因為各種原因走散而掉隊。而根本原因是,他們只是疲憊,卻沒人受傷或生病。
彭鵬跟他們會合的時候,這五個人正在一塊很大的土坡上休息,順帶釣魚……
張青山拿起他們那一桿釣魚的工具,對于這五人能想出這個辦法感到一絲稀奇:魚竿時一根長長地細木棍,魚線和張青山他們的一樣,都是綁腿布條上解下來的,真正稀奇的是,他們不知道從哪找到一根三厘米左右長的銅絲,前面磨尖銳,做成彎鉤狀。而他們所用的魚餌卻直接是一條細肉絲。
“你們這銅絲哪來的?”
“報告連長,是我在安順縣城的時候,衣服扣子掉了,一時沒找到針線,卻恰好見到這么一小段銅絲,當時我就拿這銅絲當線來固定扣子。卻沒想到,現在居然能派上大用場。”
張青山聽的大為點頭,又問道:“那你們這用作魚餌的肉絲哪來的?”
“報告連長,這是我們從無意中發現的一只腐爛的烏鴉身上割下來的一點肉……我們這一路上,靠著它,已經釣到四條魚了……”
看到對方說到最后時,舔了下嘴唇,顯然很懷念魚兒的美味,張青山心里明白:這五人到現在還能有如此好的精神面貌,恐怕那四條魚是決定性的大功臣。
就這樣,張青山和大家原地休息,邊閑聊邊等待著劉兵那邊過來會合。
張青山和他們聊著,心頭一點都不擔心,畢竟在這個地方,國民黨反動派的人馬根本就不敢進來,所以,只剩下大自然這一個敵人了。所以,但凡碰到的人,基本上全是自家同志——極少的不分就是那些走私犯。但這個地方畢竟是深入水草地中心,走私犯也不敢輕易涉足。
可是,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后,張青山覺得有些不對勁。向劉兵他們的方向看了眼,結果,什么都沒看見,這就讓張青山有些疑惑了。起身,右手放在額頭,眺望,依然沒見到劉兵他們的身影,也沒有任何聲音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