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一看,這怎么行,就算有另外三人擠著你,用身體替你遮風擋雨,可你光著上身,怎么說也冷。張青山立即上前,以‘冷感冒了可不是兒戲’為由,要將蓑衣交給他們,結果,不僅這位戰士堅決表示反對,就是另外三人也紛紛拒絕,還一個勁的說“大家輪流如此交替進行,不會冷到的。”
說白了,還是那句話:把這些留給最需要的同志,大家忍忍就過去了。
讓張青山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走到半途時發生的一幕:也許是他這么一點一點地檢查過來,讓別的同志都知道了他的意思,于是,有兩位同志原本擠在一起,頂著把破了半邊的雨傘,被斜風細雨一吹打,冷的瑟瑟發抖。可就算是如此,等張青山看過來的時候,他倆居然心有靈犀一般同時站起來,然后,迎著斜風細雨開始圍繞著宿營地轉圈。
張青山自然不肯罷休,邊追在他倆屁股后面邊要他倆最少也要穿上蓑衣,可他倆倒好,回頭笑著說跑起來渾身熱乎乎地,一點都不冷。而且,這半邊雨傘等著風雨,正好遮擋住了斜打過來的細雨,不會讓他倆打濕的。
張青山見他倆如此決絕,也不好勉強,只得作罷。心頭尋思著:看看是否還有直接淋雨的同志。
不就,張青山就見到了讓他感動的一幕。
往前走了幾分鐘,就見一小堆人正聚集在一起,聲音時大時小,卻好像在爭吵什么。
這都下著雨了,別人避雨都還嫌工具不夠用,你們倒好,居然還有閑心盯著雨水來這里爭吵?張青山心頭溫怒,趕緊快步走過去,一看,他心頭的怒火更盛了:嘿!劉兵、彭鵬,難道說你倆天生相克?這個時候不好好避雨,專門跑到這里吵架,你們難道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在戰士們面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你倆還有沒有一點對組織紀律性的敬畏之心?別以為你們真當了領導,老子就不敢當眾打你倆的臉面……
“連長來了,連長來了……”
張青山一走進就被戰士們發現,其中有人小聲而急促的叫著提醒正在爭吵的劉兵和彭鵬。“來了就來了,正好給我評評理。”
“行啊!咱們就讓老張來做個公正的判決。”
聽到這話,張青山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往腦袋上竄去,加下的步伐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很多。
同時,戰士們也很自覺地主動分開一條路,讓張青山一眼就看見了爭吵中心的兩人。然而,讓張青山沒想到的是,彭鵬和劉兵兩人手里都拿著斗篷和蓑衣,可他們身上卻從頭到腳淋在細雨中。這點,讓張青山有點想不通……說實話,要不是首先看到這一幕,以張青山此時怒火上頭的性子,絕對不會給他倆多少臉面的,不過,也正因為看到了這個有點奇異的場面,讓張青山稍稍壓制了點怒火,到嘴邊的諷刺話也硬生生地減弱了挖苦的力道。
一言不發的順著大家讓開的道走到中心,這個時候,張青山才發現,在劉兵和彭鵬身前還站著一位身材瘦弱,身上披著一件破爛的油紙的戰士,正因為油紙上有幾個洞,所以,能清晰的見到雨水順著油紙上的洞打濕了他身上的衣服,不過,因為現在面對的是兩位副連長,他不敢露出任何個人想法,只能硬生生地受著,低著頭,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臉上有些訕訕地尷尬笑容,讓人一看就知道,此時的他顯然身處尷尬之地。這不,見張青山到來,一直低著頭的廋弱戰士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驚喜的看向張青山。這就讓張青山心里越發好奇了,諷刺挖苦的話又再次被吞了回去,變成了打趣。
“喲呵!你們大家都挺閑的嗎,要不然,這大雨天的,你們不知道找個地方好好避雨,反而各個站在這里看人唱戲,怎么,你們是覺得自己身強力壯,精力發泄不完?”
眾人呵呵發笑,卻沒有一個人因張青山這番打趣話而離開,反倒是先前一些蹲在旁邊躲雨的同志,見到張青山的到來,出于好奇之心,紛紛聚集過來,讓看熱鬧的人越發多了些。
因為那個戰士是面對張青山,一開始,張慶山沒有發現他背上披著的油紙上有破洞,所以,張青山看了他胸前一眼,也就沒在意了。反而對劉兵和彭鵬問道:“老劉,老彭,說說,要我給你倆怎么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