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赫然轉身,一看到是張青山,忍不住驚呼一聲“連長!”,并被嚇的站了起來。
隨即又想起了什么,趕緊蹲下去收拾……
他這一站,立馬就引起了張青山的疑惑:你不是在解手么?怎么連褲子都沒脫?而且,你看見是我,這么驚慌失措的蹲下忙活起來,你這肯定是要隱藏什么?
邊向邊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老王的手,一邊看向老王要隱藏的東西,卻立馬愣住了。
只見地上有一塊小布,小布上放著的大大小小全是魚骨頭,沒有一絲魚肉。
以自己對老王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可能偷吃魚的,況且,沒日釣魚的數量大家都知道,就是切魚煮的時候,也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偷吃頭藏,就更別說能藏這么多魚——從這一小堆魚骨頭上判斷,最少也的是幾條魚才行,老王從哪弄這些魚來吃?
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老王在吃傷病員吐出來的魚骨頭。
張青山的眉頭都提了起來,可眼神卻極為心痛,聲音都帶著絲絲顫抖,驚呼道:“老王,你這是……”
“噓!”老王反手就拉著張青山蹲下,嘴里急著打岔:“連長,別大聲,千萬別大聲,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個屁,你怎么撿拾大家吃剩下的魚骨頭了?”說著,張青山腦海里就想到兩個場面:一是他肯定找了個合理的理由,騙傷病員們把吃不掉的魚骨頭收集起來,否則,這事早就被人揭穿了;二是他一個人偷偷地躲在一邊,用牙齒奮力的嚼碎這些魚骨頭來充饑……也怪自己大意,每次只注意戰士們是否吃飽,卻沒想過炊事班的老王是否吃過野菜,是否吃飽?
“連長,你誤會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青山真是又感動又生氣:感動的是,老王居然如此,要知道,老王可是炊事班的班長,他要想吃飽,有無數個借口,甚至連借口都不用找,就有無數種方法吃飽,可現在,他卻寧愿吃別人吐掉的魚骨頭,也不愿意去多吃一口野菜。生氣的是,自己居然一直沒有發現,這是自己嚴重的失職啊!
這個時候,不知是首次注意,還是心里有了這樣的想法,張青山第一次發現,老王的個頭很大,絕對是個大個子。再想想以前有人說,老王以前就是個大胖子的事,再看看現在的他,張青山越發覺得老王的個頭很大了。
也許是生自己的氣,張青山居然耐著性子,沉聲道:“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給我一個什么樣的說法?”
“其實吧……”老王沉吟了一下,這在張青山看來,越發肯定他是在編理由,但也不揭穿,豎耳聽著。
“其實,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每隔幾天要不啃點骨頭,渾身就不舒服……真的,老張,你別這么看我,我說的是真的。”
“那你怎么不找小芳同志給你看看?”說完,張青山居然笑了,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想到老王這個理由太荒唐,甚至他很想吼一句“我知道,你這個毛病是餓的。”
也許是老王覺得這個理由不錯,因而,越說越順口,居然笑嘻嘻地答道:“我這個老毛病,她看著也是白看。再說了,她看了也沒用。現在藥品奇缺,我這點小毛病就不用浪費藥了,還是把這些藥節約下來,留給更需要的同志更好。”
張青山愣愣地,足足看了他五秒,隨即卻笑了起來——顯然,張青山不僅想到了什么,我們不知道,但有一點很肯定:他不僅顧及到了老王的臉面,還想加入進來。因為他覺得這個小秘密,其實也不錯,最少,他們兩個的口糧節約出來,能為大家多吃點——節約一點是一點,哪怕是一口,也是好的。
跟做賊似的往后面看了眼,回過頭來,小聲對老王說:“老王,我告訴你,其實我也有這個毛病。”
這下,輪到老王吃驚了,愕然看著張青山,腦子里就一個疑問:老子這個理由是胡編亂造的,難道真有這樣的病?
“所以了,今后,你要是啃這些骨頭的時候,一定要叫上我……”說到這兒,張青山沉吟了一下,收起笑臉,一本正經的跟老王說:“而且,這樣生啃不好,沒什么滋味,咱們倆到時候可以找一個切成兩半的小水壺,拿些野草和這些魚骨頭一起煮,再放點鹽巴,這樣一來,不僅可以治療咱們的老毛病,還能填飽肚子。你說我這法子好不好?”
這個方法其實是建立在一個基礎點上:柴火夠多到能夠開小灶。不過,現在因為張青山上次會議上的那個提議,用野草當柴火燒,然后同志們發現用野草墊著,好睡得多,因而激發出了同志們極大的熱情,到現在,每次烘干的野草,也確實足夠支撐這個小灶了。
“好!好!”老王笑著說:“不愧是連長,看的就是比我們這些普通戰士遠,想的也精細……連長,那咱們現在就去這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