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腳一腳地試探著慢慢走過去,在離關玉閔還有三四米的地方才停下。
這才有心情去看對方。
要不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首先映入眼球的就是對方帽子上那顆青天白日,這就讓向濤第一感覺就認定對方是國民黨反動派,最少也是個讓人看不起的逃兵——十有八九是犯了什么大事,被人緊追不舍的情況下,不得不冒險進入水草地,想從水草地繞到別處脫身。
然后,再看看對方一身泥,他就樂了。
邊把手里的槍對著關玉閔搖晃著比劃,邊笑嘻嘻地打趣道:“喲呵!你這反動派的膽子倒是不小,犯了事,被自己人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居然就一頭鉆進水草地。現在碰到了老子,又敢膽上生毛的把槍對準老子,不錯!不錯!確實有幾分膽量……”
笑嘻嘻地說到這兒,向濤回頭看了眼已經走到身邊,正樂呵呵地看戲的同志們,又回過頭來對關玉閔說:“不過,你這家伙就是個蠢貨……你別這么看我,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就讓老子來給你這反動派好好分析分析你是怎么個愚蠢法……你看,你就這么一把槍,而我們有十三把槍……不對!應該說,我們就算沒有槍,全讓你干掉了,可問題是,你覺得你自己能上來么?要是能上來,你他娘的早就上來了,哈!哈……喂!你不會是被嚇傻了吧?老子這么說你,你居然還一臉笑容的聽著……”
反正也是休息,閑著無事,碰到個樂子,自然不能放過,所以,向濤和戰士們笑的是如此的肆無忌憚。
關玉閔從見到向濤他們的第一眼起,確實是一直在笑,就算向濤打趣他,他也樂呵呵地傻笑著,因為他心里真的是太激動,太興奮了。
去年中央紅軍勝利走出水草地的時候,他無緣得見。
半年多以前,他就知道了紅二軍團要過來,雖然他接到的任務是繼續潛伏,可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做好接應的準備,所以,他早早地就開始準備。
這大半年來,他想過無數種情況,甚至包括見到紅二軍團的同志們的時候,自己該怎么做,怎么說?這種牽腸掛肚之事,自然讓他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越是惦記,就越是想見到紅二軍團的同志,也越發的想看看,這些經過萬里長征的錘煉所造就出來的戰士,是怎樣的一群人?更想知道,他們是如何沖破敵人的圍追堵截,戰勝了大自然的作惡多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有了長征的勝利……
現在猛不丁的真見到了,先前那么多想法,包括擔憂與焦慮等負面想法,都一股腦的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激動與興奮……
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發自內心的笑,要不是現在自己處于泥潭中,怕大笑而產生意外,他早就大笑了……唯一遺憾的就是現在這種見面方式,實在是太讓他尷尬了。
直到笑的自己都覺得有點尷尬,笑的對方面面相視,他才收起笑容,很干脆的把槍往向濤身邊一扔,然后才解釋道:“這位同志,我要跟你說明兩點:第一,我不是國民黨反動派,雖然我現在穿著國民黨反動派地方保安團的衣服,但這并不能認定我就是國民黨反動派……”
也許是過于激動,他說話都有點啰嗦,不過,他見向濤撇了下嘴,滿眼的鄙夷,就很直接的報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叫關玉閔,是劉志丹首長領導下的一名戰士,因為我有特殊任務在身,所以,我才會穿著這身國民黨反動派的衣服,同時,也正因為任務在身,所以,我不便對你們說出我以前所在的部隊的番號……至于我為什么要笑,也不是因為我傻,而是我好久沒見到自己同志,尤其是主力部隊上的同志,所以,我感到親切和開心,就是忍不住想笑。”
向濤等人全都愣住了:這家伙居然說自己是革命戰士,是一個打入敵人內部的自己同志,對于這種突然出現的情況,大家都覺得有點天方夜譚之感。
關鍵是——誰會相信?
最少,向濤就因為第一印象的關系,現在是一點都不相信,反倒是越發看不起對方,覺得對方絕對是因為怕自己等人不救他而胡編亂造,要不然,你報出自己以前所在部隊的番號,別拿什么特殊任務的保密性質來糊弄老子。
所以,向濤一臉冷笑的看著他,繼續搖晃著手里的盒子炮,淡淡地問道:“編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