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兩人看似一個吹牛,一個拆臺的互相打趣著,可是,誰都能從中聽出兩人那種兄弟情義。
聊了一會兒后,張青山左看右看,沒有看到二排長李紅輝和三排長齊子軒他們這些老熟人來迎接自己,心頭有點奇怪,就把彭鵬拉到一旁,問道:“老彭,老李和老齊他們了?”
彭鵬沒想到張青山會問這個,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
張青山見他眉頭微皺的猶豫起來,不由得叫道:“難道老子好久沒來,這倆家伙架子大了,見老子回來也不出來看看?”
“他倆有緊急任務,被叫了出去,留下我值守。”
張青山很開心,對這話就沒多想。點點頭后,小聲問出了急于想知道的那個問題:“老彭,咱們突擊連現在的連長是誰?”
這次,彭鵬回答的倒是有點痛快,僅僅是看了眼張青山后,就給出了答復:“是老齊。”
見張青山的目光陡然一沉,顯然有點失落,彭鵬怕張青山對齊子軒有意見,趕緊解釋道:“老張,這事你可千萬不要怪老齊。當時你失蹤了,在那種情況下,大家都以為你兇多吉少——在草地里,失蹤幾乎就是犧牲的委婉代名詞。但咱們突擊連是長征先鋒連,責任重大,沒有帶頭人是不行的,所以就……你真的不能怪老齊,當時,老齊是堅決不肯接受,還非要帶著大家去找你,一個勁的說不相信你就這么犧牲了……最后,還是師長親自出面,老齊才沒敢出聲。就這,老齊私下里還說對不住你,搶了你的位子,將來沒臉去見你了。”
大浪淘沙,一代新人換舊人!
自己這個連長,終究要變成老連長了……事實上,張青山也清楚,就算自己不失蹤,以突擊連在長征中所立下的戰功,等長征結束后,自己也得走人。甚至,要不是必須保持突擊連的個性傳承,胡英澤和幾個排長,恐怕全都得走人。但這就是一代代傳承的必要性,就算自己再怎么舍不得,也得走,總得給下一任留下地方不是?
只是,畢竟要離開長期相伴,共同經歷生死考驗的這個小集體了,張青山心情自然不是個滋味,卻又無可奈何,還不能流露出絲毫,否則,就是對下一任不滿,有意給他添麻煩。
“老彭,你瞎說什么?我沒一點怪老齊的意思,反倒是替老齊高興。論資歷,他和我在一起最久,也是手把手創建突擊連的老人之一;論戰功,他也不必別人少;論威望,他比別人只高不低。這次,組織上能任命他來當連長,不僅是他該得的,也是組織上目光如炬的表現……”張青山心情不好,這話說的就有些冠冕堂皇,絕對不是他平時能說的。所以,說著說著,他自己對這些話都有些心煩了,干脆轉換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對了,連里還有什么人要高升?”
“除了我和老齊,還有老田外,你、老李和老胡都要高升,就連幾個副排長中,大部分好像都要走……”彭鵬掃了眼張青山,嘆了口氣,道:“老張,咱們突擊連,這次是真的要大換血了。”
這是正常之舉:賞罰分明,是軍隊的根本。
突擊連作為長征的先鋒連,戰功赫赫,組織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現在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自然不會吝嗇。再說了,從個人角度上來說,升官了,誰不高興?從突擊連的角度說,這也是有利的,最少,不會讓某一個人的威望,長期霸占,那樣的話,難免就會出現小山頭了,絕對不利于突擊連的未來。唯一有點遺憾的是,一次性升遷的人有點多了,上下交接的過渡期有點急,但這也是沒辦法,雖然突擊連這一年多戰功太大太多,光芒太盛,所以,才會出現一次性高升這么多人。要是落下了誰,都難免會讓人歪嘴,所以,組織上也就不得不咬牙這么辦。
當然,組織上也絕對考慮到保留突擊連的傳承,所以,才會把齊子軒和彭鵬還有田國忠留下。
“老齊既然當了連長,那你和老田也肯定都高升了,說說。”
“老田定下了,是指導員,只是因為老胡現在生死不明,組織上不好現在就任命,所以,他現在還頂著‘代理’二字。但只要老胡一好轉,這事就十拿九穩了。至于我嗎……”
說到這兒,彭鵬掃了眼張青山,動了下嘴唇,卻沒說出一個字,典型的欲言又止。
可是,在張青山炯炯有神的注視下,他又躲不過去。想了想,他咬牙道:“老張,關于老王的事……”
“嗯!我知道,老王犧牲了。”
彭鵬有點詫異的掃了眼張青山后,微微一點頭,道:“我現在就在老王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