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他有所表態,卻見其旁邊的一個戰士一巴掌拍到那個戰士的腦袋上,惡狠狠地怒道:“你他媽的亂喊什么?”
“不要動手,不要動手……”張青山趕緊擠過人群,來到他倆面前,笑瞇瞇地勸道:“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大家給我點面子,忍忍,忍忍哈!”
話雖如此,可張青山心里卻是五味陳雜一般:別人喊錯一個字,就有戰士怒而出手,可見,自己在突擊連的威望還是依舊強勢。但是,既然有人喊了聲“老連長”,那也由此體現出自己現在的位置——過去式了啊!也就是說,在自己失蹤的這段時間內,大家都以為自己已經犧牲了,所以,有了新的連長——也正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張青山犧牲了,所以,對于新任命的連長的抵觸情緒才會降到最低,否則,以這幫大刺頭的性子,除非張青山是高升了,要不然,就算上面新任命別人,短時間內,是別想獲得大家認可的。
那么,自己雖說回來了,卻不走都不行了,否則,總不能叫那新連長哪來回哪去吧?那像什么話,這是軍隊,不是土匪窩,該有的幾率和維護軍隊的威望及組織的威信,還是要堅決的。
“連長!”
就在張青山想順口問一下現在誰是突擊連的連長之時,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自己。扭頭一看,卻見彭鵬(原一排副排長,不是水草地上碰見的那位彭副連長)大步走來。
他雖然滿面笑容,可眼眶里的淚水卻在打轉。
“老彭!哈!哈!沒想到你小子也還活著。”張青山放開手邊的兩位,大步迎了上去,邊打趣著他,邊一把抱住他。興奮之意,溢于言表。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又從鬼門關前爬了回來,還得我擔心了好幾天了。”
“哈!哈!老子有九條命,閻王爺一看,就一腳把我踹了回來。還說老子絕對會長命百歲了。”
“你快拉倒吧,吹牛也不看看對象。”
就這樣,兩人看似一個吹牛,一個拆臺的互相打趣著,可是,誰都能從中聽出兩人那種兄弟情義。
聊了一會兒后,張青山左看右看,沒有看到二排長李紅輝和三排長齊子軒他們這些老熟人來迎接自己,心頭有點奇怪,就把彭鵬拉到一旁,問道:“老彭,老李和老齊他們了?”
彭鵬沒想到張青山會問這個,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
張青山見他眉頭微皺的猶豫起來,不由得叫道:“難道老子好久沒來,這倆家伙架子大了,見老子回來也不出來看看?”
“他倆有緊急任務,被叫了出去,留下我值守。”
張青山很開心,對這話就沒多想。點點頭后,小聲問出了急于想知道的那個問題:“老彭,咱們突擊連現在的連長是誰?”
這次,彭鵬回答的倒是有點痛快,僅僅是看了眼張青山后,就給出了答復:“是老齊。”
見張青山的目光陡然一沉,顯然有點失落,彭鵬怕張青山對齊子軒有意見,趕緊解釋道:“老張,這事你可千萬不要怪老齊。當時你失蹤了,在那種情況下,大家都以為你兇多吉少——在草地里,失蹤幾乎就是犧牲的委婉代名詞。但咱們突擊連是長征先鋒連,責任重大,沒有帶頭人是不行的,所以就……你真的不能怪老齊,當時,老齊是堅決不肯接受,還非要帶著大家去找你,一個勁的說不相信你就這么犧牲了……最后,還是師長親自出面,老齊才沒敢出聲。就這,老齊私下里還說對不住你,搶了你的位子,將來沒臉去見你了。”
大浪淘沙,一代新人換舊人!
自己這個連長,終究要變成老連長了……事實上,張青山也清楚,就算自己不失蹤,以突擊連在長征中所立下的戰功,等長征結束后,自己也得走人。甚至,要不是必須保持突擊連的個性傳承,胡英澤和幾個排長,恐怕全都得走人。但這就是一代代傳承的必要性,就算自己再怎么舍不得,也得走,總得給下一任留下地方不是?
只是,畢竟要離開長期相伴,共同經歷生死考驗的這個小集體了,張青山心情自然不是個滋味,卻又無可奈何,還不能流露出絲毫,否則,就是對下一任不滿,有意給他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