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分鐘后,張青山神情一垮,點燃一根煙,深深地吸了口,在緩緩吐出的煙霧中,極為失望的看著胡英澤,淡淡地問道:“給我一個不揍你的理由。”
“很簡單,第一,我是一名共產黨黨員;第二,突擊團不是個人的,而是黨的,是人民的子弟兵;第三……”
張青山有些煩躁的揮了下手,叫道:“不用說了。”
隨即,極為失望的掃了眼胡英澤,什么也沒說,轉身下炕去穿鞋子……
胡英澤也沒攔著他,只是說:“不過,有一點我應該向你道歉。”
剛穿好鞋子的張青山轉身看著他。
“我當時聽說了這事,憤怒至極,就向師部拍了電報,報告了這事。可現在想想,我當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沒有詳細調查,沒有聽取你這個當事人的看法,現在看來,做的確實有些沖動,過于武斷了。所以,在這里,應該向你道歉。同時,我也會給師部再拍電報把這事再說明一下,也會在下一次大會上作檢討。”
聽到這些話,張青山笑了,脫下鞋子,麻溜的上炕,卻現對外大叫:“小孫,去炊事班給老子要點酒菜過來,老子要跟老胡一醉方休……多要點酒。”
等外面的孫炳成大聲回應了一聲后,張青山對胡英澤笑道:“沒什么可說的,有你這道歉就夠了……和你搭檔了這么久,你還是第一次給老子道歉,值了!”
“老張,我只是對自己行為的沖動跟你道歉,但對于我把這事捅給師部的行為,我沒有任何錯。下次你要再犯,我還是會這么干!不過,下次我會先仔細而全面的調查清楚。”
“知道!你胡大人公正廉明,一心為公,絕不徇私……老胡,跟我說說,你是怎么發現這事的?”
張青山很有自信,覺得這種事只要胡英澤不在場,不被抓個現行,以自己在突擊團的地位和威望,相信沒有誰會主動把這種事情告訴政委的。畢竟,誰都知道,這種事情要是亂傳亂說,就等于看張青山不順眼,要致他于死地。一旦被別人知道,這個人絕對會成為突擊團全體將士的公敵,引起眾怒……不管是哪行哪業,誰喜歡背后打小報告的人?
“怎么,你還想打擊報復?”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好奇而已。”
這個問題,胡英澤沒有說。
不久,一盤酸蘿卜、一盤花生、一碗南瓜湯,外加兩瓶百姓釀的包谷燒就上桌了。
一直到兩人都喝的二麻二麻的時候,張青山再次詢問這個‘好奇’,胡英澤才給出了答案。
說起來也怪張青山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沒人把這事主動告訴胡英澤,而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第二次攻打魏家碼頭后,抓獲一兩百個二鬼子,經過甄別,有六十一個二鬼子屬于屢教不改,一心給小鬼子當走狗的頑固分子,被張青山親自下令槍斃。
當時,胡英澤正在師部開會,自然沒人反對……說實話,拋開黨政軍規不說,大家私下里絕對恨死了這幫二鬼子,都恨不得他們死光了才好,誰又會反對?用現在的話說,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可是,青龍山保衛戰結束之時,也抓獲了七、八十個二鬼子。經過甄別,其中有十一個是‘二進宮’。還有什么可說的,既然一心要給小鬼子當走狗,那就要有被屠宰的思想準備。更何況,當時張青山急于帶兵反撲,去攻打龍鳳縣,也就沒多想,隨口就命令,給沒有記號的二鬼子,先問問愿不愿意棄暗投明參加八路軍,愿意的自然沒話說,不愿意的就在其左肩膀上刻上十字架當標記,然后放了。而那十一個一心當走狗的頑固份子,關押,等打下龍鳳縣之后,與龍鳳縣里,那些同樣一心當走狗的漢奸二鬼子們,一起公開審判,然后一起直接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