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青山越說越不像話:你好歹是團長,不是山大王,別老是以輸贏看問題,尊重一下組織紀律性好不好?所以,忍無可忍的胡英澤,咳嗽兩聲表示一下。
張青山掃了眼胡英澤,對那個前來報告消息的戰士笑道:“你把經過說說。”
這種報告,跟法庭上打官司差不多,七分真來三分假,這才是最佳的口述手段。更何況,這位戰士說的是九分真來一分假,可信度不僅越發的高了,而且,還容易把事情往對自己有利的一面引。
小鬼子罵人,請他別罵人他還要罵……王五開門后不想跟小鬼子打架,只是想勸他別罵人,可小鬼子二話不說,上來對著王五就是一腳……一邊跟小鬼子比力氣,一邊勸對方不要過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沒有一點隱瞞和改變。
而唯一改變的地方就是:王五進去后,佐佐木上來對著王五就是一腳,王五身體稍稍一偏,順勢就一拳打過去……這是真實的情況。可這位戰士卻把真實情況稍稍改變了一下:佐佐木一腳踢過來,王五一閃而避開,隨即一邊請對方不要打人,要不然自己就不客氣了,一邊還躲閃著……
作為一名軍人,尤其本身也是刺頭,張青山又如何不知道被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這幫大刺頭,各個都是什么德行。所以,他雖然默默聽著,可內心里卻有些不相信這事,尤其是:以突擊連那幫刺頭的暴脾氣,面對一個小鬼子的一腳,居然能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邊躲閃邊勸說對方?這種事,面對自己這個老連長,他們或許只能以這樣的態度接受自己的一腳,可面對小鬼子都還這樣,那就不是突擊連的性子,也就是說,真要如此,那么,突擊連就沒必要存在了——最能打仗,執行高度危險任務的連隊,要是面對小鬼子時都是這么軟趴趴地性子,沒有一點男兒血性,沒有一點在乎自己和突擊連的尊嚴,這樣的部隊,當二鬼子合適,可當八路軍,哼!還有必要存在嗎?早解散早好,免得丟人現眼不說,還連累戰友。
“向濤!”
“到!”
“派人去把木有春同志趕緊請過來一趟。”
“是!”
很快,木有春趕到。
張青山對身邊的幾人說:“咱們一起去看看?”
眾人自然響應。
出門向右轉,走了一分多鐘,再向左邊一轉,就見王武抱著槍,蹲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正在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扭頭一看,嚇的趕緊站起來向張青山等人敬禮。
張青山走過去,不輕不重的一腳將他踹的身體晃了下。撓了撓后腦勺,對張青山嘿嘿地傻笑。
張青山卻指著他的鼻子,沒好氣的問道:“好好地崗不站,蹲在地上做什么?想放了犯人?”
面對這怪話,王五愁眉苦臉的答道:“團長,我這不是一時冒火,犯了錯誤,正在反省,一個沒注意,就蹲到地上去了。”
“哼!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現在,給老子把門打開。”
房門打開后,張青山推了下王五,向里面看了眼。
王五的眉頭一下子就皺到一起,小聲道:“團長,我這……”
“什么這這那那的,趕緊給老子滾進去點燈。”
王五這才跑進去劃亮火柴,點燃油燈。
也不知是被聲音驚醒,還是因黑暗中燈光驟亮,佐佐木眼睛瞇了起來,等看一群人走了進來,他急忙站起來。不過,他的眼神里沒有怒火,沒有威脅,有的只是疑惑,還略微帶了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