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怪我!這些天不是忙著收拾那倆小鬼子,就是忙著寫檢討材料,一時沒注意,居然把這事給忘記了。”
胡英澤笑著搖搖頭,道:“我就很好奇,你扣著他們全家,不殺,不放,也不抄家,你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這個事,得特事特辦,而且得結合實際來區別對待。”張青山拿起桌上的煙,遞給胡英澤一根,自己也點燃一根,吸了口,道:“我所說的不殺,不是一個都不殺,最少,對于賈德明這樣的大漢奸,必須要公審后槍斃,才能達到應有的效果。可現在,賈德明躲在了三橋縣縣城里,咱們沒抓到人,要是殺他的家人,不僅起不到震懾的效果,反而還很容易讓人誤會咱們突擊團濫殺無辜。而且,根據調查,賈德明的大兒子就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書呆子,對于他,就必須區別對待,因為他沒有參加漢奸的行為,所以,不能動。”
說到這兒,張青山稍稍停頓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鋼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道:“說到抄家,我覺得可以抄一部分,但得給賈德明留點,老胡,你別瞪眼,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殺雞取卵,而是要讓賈家成為暗地里咱們突擊團的眼線和財源。從長久來看,這對于咱們突擊團更有利。”
“這話怎么說,你說清楚點。”
“賈德明不是龍鳳縣偽商會的會長嗎?聽說,他還打算爭取成為龍鳳縣偽縣政府的縣長,對此,我是絕對贊成的,因為他成了偽政府的縣長,就會獲得更多的情報和更多的財源,這就對于……”
“打住,打住!老張,我知道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他自然就得由咱們擺布,可問題是,我想知道,你怎么去抓他這把柄?”
“這就要落在賈偉權身上了。”張青山笑的很是狡猾,也有三分得意:“先前我是打算逼迫賈偉權給咱們寫封效忠書,然后逼迫他殺幾個注定要被槍決的漢奸、二鬼子,如此,他就沒了退路。可現在,江口一郎不是正好死了么?那么,我為什么不能說這事是賈偉權干的?”
“可賈偉權不傻,自然能想到這事的后果,一旦暴露,他和他全家恐怕都得被小鬼子活埋了。他肯定不干?”
“哼!”張青山冷哼一聲,不屑的說:“他現在在我們手上,是把他捏圓了還是按扁了,能由得了他做主?不干?哼!就他那膽量,他敢!”
“可是,老張,這么做是不是……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其實,胡英澤是想說“是不是太下作了”,可想想,張青山這也是為了公家事才出此下策,自己要這么說,有點過分,會傷了一向要強的張青山的臉面,破壞同志間的和諧,就只得改口……如果真如張青山所做,那么,賈家就算想不聽突擊團的都不行了,要不然,只要把這消息透露給小鬼子,保證小鬼子立馬就會活吞了賈家,而且是連條狗都不會放過。
張青山哪聽不出胡英澤要說什么,可是,張青山并不介意,反而淡淡地笑道:“老胡,跟你說句實話,只要能讓同志們吃飽飯,好有力氣殺小鬼子,讓百姓們少受點委屈,能早日把小鬼子趕回老家去,別說這點下作手段,就是要我張青山這條命,我張青山也絕不含糊。”
這也反映出了張青山和胡英澤的思想態度:胡英澤相對要古板一點,但值得理解,畢竟是政委,是政工干部,有些東西他必須要堅持,尤其是思想上的原則。而張青山是軍事干部,打仗向來都不拘泥于形式,所以,做事難免就有點狠勁。說白了,為達到目的,有時候,在不違反大的原則之下,打點擦邊球就在所難免了。
胡英澤點點頭,道:“這事,回頭咱們開個黨委會討論一下,畢竟,這個鍋可不能讓你再背了,要不然,你就真的垮了。”
張青山明白胡英澤的好意,笑著點點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