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卡卻嘆了口氣:“可是已經不在了。”
金莉點點頭,莫名的有些悲傷:“明明不曾遇見,但是卻感覺真實出現過那樣的鮮活。你說,這是不是蘇學長一直為此堅持的原因?即使從未真正的見過這個鮮活的人,可是還是從那些過往的蛛絲馬跡中,知道那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過著什么樣的人生,有著怎么樣的故事。就像是重新遇見了一遍,讓人忍不住的想唏噓。”
王太卡看了看金莉,說道:“你這段挺好的,記下來,當紀錄片的旁白吧!”
金莉有些惱怒:“你這個人是不是冷血啊?我跟你說我的感觸,你居然說這個。”
“小點聲,別耽誤我拍攝。”王太卡堅持了一下攝像機,電池和內存都夠。
金莉搖搖頭:“真夠冷血的。”
“冷血嗎?”王太卡卻說道:“你說的沒錯,明明不曾遇見,但是卻感覺真實出現過那樣的鮮活。這樣的一個人,如果真的這么離開,卻沒有人知道,那才是最可惜的事情。而我們,拍攝紀錄片,不就是為了證明他們存在過,而且無比鮮活的存在過嗎?”
金莉啞口無言,想了想,還真的是這個道理。
“而且......紀錄片也好,新聞也好,比起創作者的主觀感動,真實才是最主要的。”王太卡說道:“我終于有點理解文院長為什么讓我拍紀錄片了。”
金莉問道:“為什么?”
“說不出來,我只是有些明白了而已。”
王太卡嘆了口氣,繼續看著葬禮的現場,心中卻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堅硬。
這位老師最后的歲月,是在醫院度過的。對于身患癌癥的人,其實生命對他來說已經是沉重的負擔。
死亡并不是遙遙無期,而是每時每刻都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可每一次瀕臨死亡,還是會頑強抗爭。
王太卡甚至猜想,這個倔強的老頭,在生命最后時刻的抗爭里,是在想什么呢?
對曾經學生的誤解?對自己事業的留戀?對那段琴聲的感慨?還是僅僅對于生命的不舍?
抑或者全都沒有,僅僅是喜歡熱鬧,覺得人間比起天堂更加熱鬧。所以希望這個園子還能熱鬧一段時間?
沒有人知道答案了,人們總是知道那個人總是微笑著,幽默著,也樂意于看到來這個園子的人微笑著、幽默著跟他告別。
這不像是葬禮,更像是一場聚會。沒有哀樂和陰沉,悲傷的哭泣隱藏在故事之中。
即使是最后的告別,也是用這樣一種熱鬧而特別的方式。
有些東西不被拍下來,就永遠不會被人知道了。
因為這有太多的東西需要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