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起來的不止有我十六歲被綁架,記起來的還有后面的事情。”
她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眼前能夠給她無窮無盡安全感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個一眼就能認出她的人。
他興許能夠猜出來靈魂更換,但他卻沒有猜到,在顧瓷的體內,她本人的靈魂被另外一個外來者的靈魂給驅趕到一角,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有辦法控制。
顧瓷說到后面,說到顧厭,說到顧家的遭遇,語言愈發的混亂。
“我應該給我爸爸打電話,他早點知道我死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全是我的錯。”她的唇都在發抖,濃重的鼻音夾雜著哭意。
劇烈的悲痛涌上她的心頭,讓顧瓷陷入自責中無法抽離。
陸嶼容死死的抱住她的身子,無聲的輕撫她的后背,為她順氣,又親吻她,直到她平靜下來。
“我們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命運。”他把聲音放平,“嬌嬌,現在你的家人,我們的兒子,他們都好好的活著。”
“不要讓那些記憶阻礙你現在的生活。”
顧瓷閉著眼睛,她很難從情緒中走出來。
陸嶼容沒有逼她,等她哭累了,漸漸睡過去,才松開了些許。
他打了一個電話,準備讓心理醫生給顧瓷看看。
如果她的情緒得不到疏導,極有可能對她的精神造成很大的傷害。
第二天,顧長寧剛剛醒過來,就聽到隔壁病房的腳步聲。
他連忙從床上下來,穿好衣服,去了隔壁病房。
顧瓷坐在床上,看著護士給陸嶼容崩開的傷口換藥,不由得有些自責,昨天她只顧著自己的情緒,竟然沒有發現陸嶼容的傷口崩開了。
她想靠近過去,又怕陸嶼容受到三次傷害,便沒有動作。
“嬌嬌!”
后面傳來顧長寧的聲音。
顧瓷扭頭,對上顧長寧關切的目光,她的鼻子微酸,跑過去抱住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顧長寧哪聽過自己閨女這么哭過,心疼的不行,僵硬的拍著她的背,“怎,怎么了?”
“對不起……”她只說出了這一句話。
顧長寧一開始還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說這句話。
等安撫住了顧瓷,他看向陸嶼容,后者指了指腦袋,顧長寧猛然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他內心松懈了下來。
那天從自己女兒的嘴里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總歸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他們每個人的心中。
顧長寧明白顧瓷的道歉,可能是為了那天而道歉的。
他總歸還是愛她更多一些。
對哭的如此傷心的顧瓷,他起不了任何的生氣之意。
“也怪我,沒能和你好好溝通。”他抬手,落在她的腦袋上。
等陸嶼容的傷口長的不再崩開,他們就準備離開這里,回國。
臨走之前,顧瓷還得配合警方進行調查。
她把自己被抓的事情講了一遍。
警方也告訴她,從犯林唯已經自首了,現在正在牢里關著。
顧瓷去看了他一次。
“瓷姐,對不起。”他低著頭,連顧瓷的眼睛都不敢看。
“你應該不會死,在牢里坐幾年,就會被放出來,想好從里面出來之后要干什么嗎?”
林唯怔愣。
通過桑喻然,顧瓷已經明白了,她不再想向這些犯罪的人尋求理由,她也不想給他們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