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林冉耳邊只剩下禮官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直叩入心門。
禮成之后,上官修牽著林冉的手,一步步邁步走向后院,走過了長廊,經過了假山,終于進去了逍遙小筑。
林冉看見的是滿目的紅,紅的花,紅的柱,凡是進入她眼的,皆是紅色。
方走過轉角,就聽見年年高興的說,“來了,來了!是爺牽著小夫人過來了!”
年年的面容逐漸變得明朗,同年年一道侯在房間門口的,是院子里伺候的一眾丫頭,有年長的,有年幼的,個個都是一張好顏色,個個都是墊著腳尖往林冉二人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呀!”年年最先看見林冉的臉,也是最先捂住嘴叫了一聲。
年年一叫喚,其他婢女皆是叫喚起來,看向林冉的眼神,越發的**起來。
林冉驀地覺得臉有些發燙,打從心里覺得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一眾人。
尷尬間,只覺手被人握得更緊了,她抬眸看去,毫無準備就跌入上官修寵溺的眼神里。
上官修笑看著林冉,那眼神,真的能將人溺斃。
林冉勾勾唇角,從容的將目光收回,由著上官修領著她往前走去,由著上官修帶著她邁上臺階。
剛站定,一眾人便屈膝行禮,高聲說,“愿爺與小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恩愛不疑,舉案齊眉。”
上官修笑道,“賞!”
眾人謝了恩,卻也不走,一個個的都往林冉身上看去。
年年膽大,又知道上官修今日格外的高興,便打趣兒了一句,“奴婢只說林家小公子生得俊俏得很,今日一見,林家姑娘容貌更甚,這無雙的美貌,不知羨煞了多少人。小夫人,往后爺便交付給您了。”
林冉強做鎮定,到底抵不過一眾人毫不收斂的目光,她們看她,完完全全是將她當做了逍遙小筑的女主子,那樣的殷切,那樣的直白。
林冉不是個膽小的,也不是個怯懦的,可嫁為人婦,到底是第一次,面對別人打量的目光,到底有些不自在。
上官修覺察到林冉的不自在,牽著林冉的手,將林冉往身邊拉了一把,他對年年說,“別像從前那樣說話做事沒個正行,小夫人羞澀,你們說話注意著些,要是誰將阿冉嚇壞了,我第一個剝了她的皮。”
上官修這威脅的話,非但沒有將人威脅道,反而惹得一眾婢女的輕笑。
年年說,“奴婢就知道,爺不動心則已,一旦動心,勢必要將人放在心尖上疼著的,這不過才第一天,就這般護著,往后,奴婢們可真的是一句渾話也不敢說了。小夫人,您是知道奴婢的,以后爺要是懲罰奴婢,還請小夫人為奴婢做主啊。”
“是啊,奴婢們都是逍遙小筑的人,爺是賞是罰,奴婢們不敢求饒,但是小夫人開口,爺一定會聽的。”
“奴婢們先謝過小夫人了……”
上官修是個口齒伶俐的,他院子里的人也是能說會道的,道之前來這逍遙小筑好幾處,不見她們這樣的張揚。
尤其是那一聲又一聲的小夫人,喊得那么大聲,喊得那么順口,仿佛她們早練習著喊了多少次一樣。
她剛進門,她們一個個的那么高興,仿佛她們盼著她進門已經多久了似的。
林冉略略垂下眸子,看著繡鞋上繁復的紋飾,覺得心口悶悶的,些許喘不過氣。
“去去去,都一旁待著去。”
上官修笑著將人攆開,牽著林冉的手進了屋中,踏進屋子后,反手將門關上了,還插上了門閂。
林冉站在原地看他,他回頭,笑著解釋,“她們忒煩,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鬧騰,不僅是院子里的婢女,還有前廳里面坐著的那一群人,待他們同父親母親寒暄過來,勢必也要趕著過來鬧騰一番,一個比一個沒規矩,不如將門關了,圖個清凈。”
林冉笑了笑,沒說話。
上官修伸手,想要摸一把林冉如玉的面龐,手剛伸出去,林冉已經往后退了一步,盡管眼中的戒備藏了又藏,但還是那樣的明顯。
就像這一路走來,林冉都笑著,都由著他牽著她的手,但她面上的笑容是寡淡的,沒有達到眼底的,她的手,乃至她的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行尸走肉一般被他拽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