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年年知道的來說,從賜婚的圣旨剛下來的那一天,上官修就將逍遙小筑重新布置了一番,一改從前的冰冷,添置了許多玩意兒,多了許多煙火氣兒。
上官修早就吩咐過了,林冉是個聰明人,心思也不是他們能夠猜透的,讓他們謹言慎行,不要胡亂說話。
若是尋常瑣事,林冉問什么,他們知道什么說什么,要是問及他,或者是問及林盡,或是問及他和林盡之間的事情,,絕對不允許人提。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但是也沒有一個人去問為什么,他們只需要照做就是了,上官修的命令,總不會錯的。
年年點頭說是,說馬上就會再一次跟伺候林冉的人再強調一回,保證讓每個人都更加謹慎。
上官修點點頭,算是滿意了。
年年想到了別的事情,趁著上官修回眸看林冉的當兒,繼續說,“大人與夫人都賞了物事兒,還有府中其他的長輩,以及各位爺各位夫人都送了東西,都端到房間門口了的,奴婢見著小夫人在睡覺,不敢打擾,就自作主張讓她們將東西拿去了爺的書房,想等到小夫人睡醒之后,過了目,將喜歡的留下,其他的,盡數入了小夫人的嫁妝里。爺看,奴婢這樣的安排可還好?”
“還行,以后遇到這樣的事情,就如此辦,同我說了不做數,還要再跟小夫人說一說,小夫人說怎么樣辦,你就聽從小夫人的安排去辦。”
上官修說還行,已經是莫大的認同,他看著年年,眼里帶著鼓勵,“你是跟在我身邊許多年的人,我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以后,小夫人的事,不管大事小事,記得及時和我說,但你也莫要覺得我是讓你盯著小夫人,年年,你記清楚,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伺候好小夫人,你得讓小夫人開心,得要小夫人覺得上官府很好,而后,才是告知我小夫人的心情云云,你可懂了?”
年年本來就是個機靈的,要不然也不會被挑選到上官修得院子里,還一連伺候了那么多年。
上官修是要年年在跟他回稟林冉狀況的時候,不要忘記真心實意的伺候林冉,不要忘記時時刻刻都記著要讓林冉開心。
雖然,就算上官修不說,年年心里也有數,也知道該怎么做,可上官修的這一次強調,卻是再一次告訴年年,林冉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一個惜字如金,從來都不會理會這些芝麻綠豆小事的人,突然話多了起來,甚至嘮叨了起來,其中重要,不言而喻。
年年連聲說好,態度也越發恭敬了。
“小夫人昨夜沒睡,現下睡得很沉,莫叫人打擾,她若醒來,覺得無聊,你帶著她在院子里走一走,將院中的房間都介紹給她。”
上官修又叮囑了這么一句,才終于邁步走下了樓梯。
他覺得,他有必要去做一件他今天早上就想要去做的事情,他要去見景云,以上官修的身份。
上官修一點兒沒有猶豫,直接去了景家客棧。
景云站在門口,沒什么表情的看著下人收拾好行囊,一一拿上馬車。
看著上官修走近,漠然的轉身進了屋中。
上官修跟在景云的后面進去。
屋中,早已經備好了酒菜,桌子兩端,各放了一根高凳,準備得這樣周到,該是早就猜到了上官修的到來。
“你還真的來了。”景云說。
說話的時候淡淡的看著上官修的眼睛,眸子里的恨意,到底沒有平息。
景云沒有讓上官修做,上官修也沒指望景云以禮相待,他兀自坐下了,還沒有一點兒不自在的,宛如到了自己家中一樣。為自己倒了酒。
順便,也為景云倒了一杯酒。
說,“看樣子,她應該不知道你的身份。照我看來,你甚至都不敢以那個身份出現到她的面前,想必,你是知道的,她有多么的厭惡那個地方,厭惡那個身份的你,你說是吧?景公子。”
上官修刻意強調了景公子三個字,讓景云本就陰沉的面色更加陰沉了。
那是景云無法言說的痛。
分明都是他,但都不是完完整整的他,可笑的是,作為乾臨宮宮主,她厭惡他,作為景家公子,他又帶不走她。
所有的別無選擇,所有的折磨,都給了他。
景云抿唇看著上官修,看著上官修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輕聲問,“林盡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