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他就是乾臨宮宮主的身份,林盡是最先洞悉的,如今上官修也知道了,景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是林盡告訴上官修的。
上官修抬頭看了景云一眼,笑著反問,“難道在你看來,我就那般沒用?”
林盡能看出來的事情,他還能看不出來?
知道景云就是乾臨宮宮主,這很難嗎?
景云的面皮抖了抖,不知道是怒的還是惱的。
上官修笑著說,“能不能坐下說話,我這人不習慣仰視別人。”
說著,對上官修做了個請的手勢。
景云沒吭聲,卻是如上官修所說,坐到了上官修對面的凳子上。
上官修笑了笑,一點兒不見外的拿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著桌上的東西。
他一一品嘗過了,點點頭,說味道不錯。
景云安靜的看著上官修將所有的菜都夾了一點放進嘴里。
上官修,明知他心中存了怒火,就不怕他在飯菜中下毒,就不怕來這一趟,就再也沒命回去?
上官修笑。
乾臨宮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身為乾臨宮的宮主,難道還會是個君子,還會是個好人?
為了搶走林冉,景云不也在劍上抹了毒,不也想要了對方的命,這樣的人,出身江湖,眼中只有輸贏,又怎么會在乎手段是不是光明磊落。
在飯菜里下毒,太容易了,也太可能了。
可是,景云不會。
“為什么?”景云有些好奇的看著上官修,“你看見我動了這些東西一口嗎?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會下毒,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你吃了不會死?”
如果上官修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大膽,只是為了表示自己不怕死,他喝過酒就可以了,不用將菜都嘗一遍。
保不準,毒就藏在哪一盤菜里,或者,每一盤菜都是沒有毒的,但是每一盤都碰過之后就成為劇毒了呢?
上官修笑得真誠,“景公子不會的。景公子已經痛失所愛,再也不可能找到如阿冉一般的女子,心里面難舍難分,又怎么會在這樣的小事上下手,明知沒用,還要試探,那不是聰明人的做法,何況,景公子那么喜歡阿冉,恨不能將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阿冉的面前,又怎么會在阿冉喜歡吃的菜里下毒,這桌上的每一盤菜,都是阿冉愛吃的,阿冉喜歡的東西,饒是有天大的理由,天大的不高興,景公子也舍不得毀壞的,景公子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景云忽而有些挫敗。
雖是在和上官修做戲,可他心中還是難掩落寞。
他以為,上官修這樣的人,目空一切,即便對林冉有那么丁點兒的喜歡,也不過是喜歡林冉的皮囊罷了,真的沒有想過,上官修連林冉喜歡吃的菜都知道。
這是出乎他意料的,也讓他隱隱約約覺得不安的。
林冉不是個輕易將喜好告知別人的人,就像她總愛裝作喜歡吃點心,卻是一點兒都不喜歡吃點心。
這些真正的喜好,是他和林冉朝夕相處很多很多年才摸索出來的,這么多年的關注才得出來的來過,被上官修一眼看破。
是上官修當真生了一雙火眼金睛,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細節,還是,上官修也像他一樣,默默地關注了許多年?
若是前者,他和林冉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對話,是否這門瞞過了上官修?
若是后者,即便他們一次一次試探,一次一次做戲,得到了那一個逃離的機會,在上官修的眼皮子底下,他們能不能按照他們所想的那樣離開?
“站在景公子的立場,對于阿冉嫁給我,確實該是氣憤的,不甘心的,我承認,橫刀奪愛,我不夠磊落。”上官修又一次將酒杯裝滿酒,對著景云說,“這一杯,敬景公子。”
也不管景云喝不喝,景云放下酒杯,又說,“可即便將人留給你又如何?你既然知道她是林冉,那么你應該也知道,林冉曾經死過一次,那時你護不住她,往后,又能護得住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