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去做一些連自己都不高興的事情呢?”
林冉婉轉的聲音就在耳畔回旋。
上官修覺得自己是著了魔了才會覺得林冉的聲音里是無盡的嘲諷。
他認真打量著林冉,希望從林冉的眸子里看出點什么來,又害怕真的會看出什么來。
是以,當他一眼看穿林冉眸中清澈,并未發覺任何讓他心驚的情緒時,他沒由來的松了一口氣。
他想,不去就不去吧,只要林染高興,回不回去的又有什么。
何況,若是回去,他定然是要陪伴在林冉身邊的,若是林冉心血來潮想要見一見林盡,他還得在林冉的眼皮子底下裝出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來。
今時不同往日,這樣的行徑,確實是太冒險了。
“隨你吧。”上官修故作不滿的埋怨說,“阿冉,娶了你,我這一輩子,恐怕都得對你言聽計從,再沒有自己拿主意的時候了。”
林冉笑了一笑,反問,“是嗎?”
以她所見,上官修哪里是拿不定主意,分明是主意太多了。
林冉問,“你說你去見了景云,同他說了些什么?”
上官修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林冉。
早上時候明里暗里都在試探他的口風,沒有探聽到什么,還就不死心了是嗎?
她以為,他會和景云說什么?
她不是應該很清楚,他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是不可能對景云說出什么好話來的嗎?
“怎么?素來行的端坐的正的阿冉也學會了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把戲,表面上說了決絕的話,讓人家有多遠滾多遠,其實壓根兒舍不下人家?”上官修哂笑一聲,“可惜啊,我這人吧,不是什么好人,莫說你是我明媒正娶來的,即便不是,只要你入了我上官府的門,只要你是我上官修的人,別人哪怕只是肖想一二,我也是不準許的。”
面對景云,這個林冉曾經的未婚的夫君,他能去做什么?
當然是按照林冉說的那樣,讓景云走啊。
要不是林冉有話說在前頭,要不是林冉擺明了要他高抬貴手,讓景云走,景云要想輕易的離開,恐怕不太可能。
他都是看在林冉的面子上才手下留情的,若林冉知足,便也罷了,若林冉不知足,他不怕一聲令下,讓景云再不能出現在花錦城半步。
“行了,我不過是想知道他什么時候走,既然都對他說了絕情的話,我這性子,難道還會換著法兒的回去找他嗎?我拉不下臉不說,他也未必會接受我,且,這也不是我和他兩個人的事情,林府沒什么,我不屑于林府的人想什么說什么,可景家的人,他們難道會接受一個嫁給了別人的女人做他們景家的媳婦嗎?”
商戶的地位那么低,平日里想方設法討好達觀貴族都來不及,怎么可能因為區區一個女人同上官家交惡。
除了上官家,還有一個皇帝呢。
景家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這掉腦袋的事情。
上官修聽得笑了起來。
不是說景家如何如何,而是林冉的那一句,她既然說了絕情的話,就不可能拉下臉去求人重新來過。
林冉不是個喜歡往后看的人,她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必然是要順著她選擇的這條路走下去的。
“算你有點兒良心。”上官修癟嘴道了這么一句。
看得出來,上官修此刻的心情還不錯,林冉斟酌了一下,問,“我可否踏出這上官府?”
上官修面露不解。
什么叫可否?
他從未說過不準她踏出上官府這樣的話,難道是林冉發覺了他暗中布置的那些人?
林冉嗤笑,“我又不傻。”
每天只要一出去房門,就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能察覺不到什么不妥嗎?
是,她武功不好,可習武之人該有的那些敏銳她還是有的,沒淪落到被人監視著還不自知的地步。
“要是絕的不放心,你便繼續讓人盯著也不是不可以,余生那么長,說不準什么時候我就生了翅膀飛出去了也未必,安排了人好好的看著,好好的守著,這才是萬全之策,畢竟,意外,總歸是有的,你又不是出不起那樣幾個人,又不是花不起那幾兩銀子,何故因為這樣不值一提的小事擔那么大的風險。阿修,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為你著想?”
“是。”上官修點頭,承認了,“是挺為我著想的。”
如果語氣不那么嘲諷,說辭不那么犀利的話,確實挺中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