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終于有了尾聲。
皇上仁慈,特下令王義從大理寺轉交至宗人府,終身幽靜。
三天內,調整了政綱,也借此事懲處了奸臣,提攜了有功之臣。
王義敗,也遷出了當年的往事,那些由王義辦的冤假錯案得以昭反。
一時間,內外一致,讓這一時期的統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只一夜間,便聽得王義瘋了。
宗人府內,一個高個身材的黑臉壯漢風塵仆仆坐在石椅上,但見他的衣裳上布滿黃色的塵埃,頭發猶如野草般凌亂,發梢被風塵暈染,泛著隱約的土色,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里,卻閃爍著動人的光彩。
另一側,坐著一個瘋瘋癲癲的人,但見他目光呆滯,時不時的抬頭看天。
一旁的黑臉壯漢笑著道:“你也會有今天。”
而王義,目光依舊呆滯,盯著天空的鳥,眼球一動不動。
那黑臉漢子把身子深陷在椅子里面,粗短的脖子縮在肩膀上,堆疊出一圈圈的皺紋來,雙下巴因為談笑風生而不時地抖動著,一張白牙暴露的大嘴發出陣陣得意的大笑聲,露出鮮紅的牙齦和大舌頭,臉上的笑容透著掩飾不住的譏笑。
王義竟然也會落得這個地步。
宗人府內,時不時有人前來“看望”這位謀逆之人,來的大多數的,還是當時他提拔的舊臣,但見王義目光依舊呆滯,除了必要的眨眼,面部沒有多余的表情。
又過了一個月,眾人知道他是真瘋,也都沒在意。
天,依舊這么的藍。
王義坐在院中,看著天,看著來往的鳥群,從這個四角天空望去,看的這么少。
只有他自個知道,他沒瘋。
只是,心死了。
皇上還真是仁慈,將他幽禁在宗人府,而不是關在牢籠子里。
可這樣,又有什么區別。
一個月過去,又有消息來報,這王義自盡了。
那時,皇帝正在御花園賞花,聽到這個消息,也只是淡淡的應一聲。
對他而言,這樣的消息,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畢竟那個人,也曾驕傲了一輩子。
死,或許也是最好的解脫。
抬頭看天,天很藍,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在臨死前看一眼天。
記得小時候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皇子,王義告訴他要有這天的格局,有天的氣魄。
如今抬頭看天,卻只能看出一抹藍,不,是紅。
夕陽西下,萬道霞光映照著蒼茫大地,那簇簇綻放的花朵被蒙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色彩,花瓣被映照得晶瑩剔透,花香愈發濃郁,給這御花園增添了一抹艷色。
皇宮內,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有的東西,已經變了。
只見皇帝收回目光,吩咐到:“傳旨下去,厚葬王義。”
皇帝說完,便一步步走出了御花園。
舉目向西望去,但見天際霞色氤氳,猶如涂抹上了一層艷麗的色彩,一群歸巢的雀鳥飛掠而過,發出陣陣清脆的鳴叫之聲。
天際一片赤紅,好似燃燒的火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