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每一句話都好有道理。”芳容崇拜地說道。
“所以嬌娘你不愿意依靠我,是嗎?”窗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沈嬌娘回頭看去,見原本空無一人的窗外突然就站著了姜越之,他手里拎了兩壺酒,晃了晃,翻身到了屋內。
“姜國公深夜造訪,所為何事?”沈嬌娘朝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壺上,不免就想起了他在宮中醉酒的那日。
姜越之挑眉,將鬢角的長發撥到腦后,答道:“自然是來向沈祭酒道賀。”
“道賀?”沈嬌娘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姜國公如今尚在禁足之中,這出門道賀,怕是違規了,若叫陛下知道了,還得罰你。”
芳容戰戰兢兢地朝門口挪著。
她在打開門之后快速鉆了出去,隨后便將門關得嚴嚴實實了。如此之后,她自己搬來一把椅子守在門外,以防有人偷聽。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姜越之外頭看著門口,補充道:“還有你的小姑娘知,若是我們不往外說,自然也就不會走漏風聲。”
姜越之今天來的確只是為了給沈嬌娘慶祝來了。
一來是沈嬌娘終于做了正正經經的朝官,而來是這些日子他姜越之關在自己的家里,徹夜苦想,終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的確有一部分的心是在恨著沈嬌娘的,但他更愛她,不愿意看到她在別人的懷里,所以沈嬌娘能出宮做官,他開心極了。
關于受罰,實乃一石二鳥。
姜越之想幫沈嬌娘離宮,又不用耽誤李績的計劃,自然是第一時間就響應了起來,以至于這受罰,他甘之如殆。
沈嬌娘不打算和姜越之喝酒,于是這道賀就變成了姜越之一人獨飲。
可惜的是,姜越之酒量不好。
兩壇黃酒下肚,姜越之整個人都已經開始恍惚了。,他看著面前這三四個沈嬌娘,迷迷瞪瞪地說道:“嬌娘,你能出宮,實在是太好了。”
“的確,這件事上,我要謝謝姜國公你。”沈嬌娘托腮看著姜越之說道。
姜越之嘿嘿笑了一聲,將下巴擱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說:“若是能重來……嬌娘,我不會在幫他們陷害沈越——”
啪!
沈嬌娘一巴掌甩在了姜越之臉上。
她一把揪著姜越之的衣領,將他從桌上提起來拉近,質問道:“你還做了什么?果然是你在背后推波助瀾嗎?”
這一巴掌沒能將酒醉的姜越之喚醒。他看著突然變得十分親近的沈嬌娘,結巴道:“嬌、嬌娘,我沒有推波助瀾,我、我只是不想死。”
后一句話,他說得委屈極了。
沈嬌娘卻沒有被打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道:“你還做了什么,除了陷害我爹叛國以外,你們還做了什么?!”
姜越之迷茫地看著沈嬌娘,好半天之后才說道:“我們,我們看著太子竊國……看著李蒙貪污,看著世家們黨派相爭……卻無能為力……看著韃虜的鐵蹄踏入我大興山河,卻無計可施……所,所以我們只能讓他們犯錯……犯到覆水難收……”
他歪倒在沈嬌娘的頸窩處,仍在喋喋不休著:“嬌娘,若是可以,我不愿如此待你,哪怕你殺過我一次……可我終究……還是愛你的。”
“好一個終究還是愛我的。”沈嬌娘冷笑一聲,將他直接掀翻在地。
接著,沈嬌娘將酒壇摔碎,撿了其中一塊碎瓦片抵在了姜越之的脖頸處。
姜越之沒有任何防備。
鮮活的血肉在沈嬌娘的手底下跳動著,只要她的手再進一寸,姜越之便會死。
“我若是殺了你,你會重來嗎?你還會重來嗎?”沈嬌娘低語了一句,目光陰冷地看著姜越之。
只有這一點,是沈嬌娘下手的唯一阻礙。
姜越之沒有說話,或許他都沒有聽到沈嬌娘這一句話,因為他已經閉著眼睛昏睡過去了,唯有綿長的呼吸可以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