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嬌娘早早地就帶著芳容離開了。
姜府的暗衛尋了主子一夜,最終是想起沈嬌娘住在考場周圍,這才按著地址找了過來。接著,他就看到自家主子躺在沈嬌娘的房間里呼呼大睡。
床頭擺著熱水和醒酒湯,床位放著一封信。
“主子。”暗衛忙搖醒了姜越之。
“什么事?”姜越之迷迷糊糊地醒來,卻不是第一時間去看暗衛,而是若有所思地抬手撫上了自己的脖子。
“主子怎么了?”暗衛奇怪地看去,就看到姜越之的脖子上有一道紅痕。
姜越之擺了擺手,撐著暗衛的手,端起醒酒湯一飲而盡。
他喝完,臉上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重新躺了回去,說道:“你先回去,我在這兒待一會兒,自然就回去的,若是陛下的人來看,你就說我病了,不見客。”
暗衛只能答應了一聲,重新沖窗戶掠了出去。
床位的信姜越之自然是看到了,他猶疑了一會兒,才爬起來將信拿過來拆開。
信上是沈嬌娘的筆跡。
第一句話便是她昨晚想要殺他,卻沒能下得了手。
“原因并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么感情,而是我早就已經知道了姜國公你乃是二世為人。
不巧的是,我也曾遇到過一個二世為人的人,從他那兒,我知道了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從而才推測出了姜國公你此前的異狀是何原因。
你我之間,不該有愛,但可以有恨。
以后請姜國公不要再試圖以醉酒來試探我,從我這兒,姜國公你是要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至于姜國公你害我父親一事,我會記下。
這一仇,我也必定會將其討回。
在此之前,還望姜國公保重,莫要提前死了。”
信的末尾,沈嬌娘鄭重地寫了沈清羽三字,羽字那一勾,盡顯肅殺之意。
然而姜越之的臉上卻是顯露出十分奇怪的神色,那里交織著愛恨,頗為扭曲,卻又有著快意。
他將信覆在面上,嗅著那股墨香與馨香之后,喃喃道:“正是如此,我才對你愛不釋手啊。嬌娘,你如此聰慧,如此獨特,這世間豈能尋到第二個如你一般的女子?”
在考室外的長廊里正走著的沈嬌娘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她蹙眉攏了攏身上的褙子,心中頓生出一些不安來。
芳容連忙將手里的披風給沈嬌娘披上,嘴里叨嘮道:“姑姑穿衣老是不管這天氣,雖然外頭日頭甚好,但這考場里頭陰冷得很,回廊下都見不著太陽的。還好我帶了披風,姑姑可不許脫,免得這考試還沒結束,主考官便先病倒了。”
沈嬌娘無奈一笑,冰冷的手捏住了披風一角。
前頭便是第一百零三號考室,沈清芳便是抽到了這間考室,沈嬌娘雖然沒有特意去見她,但從昔日沈清芳在學堂里的學習其實就可以猜到她定然是可以過關的。
果不其然,等到沈嬌娘站到窗邊時,看到考室內靠墻角地沈清芳已經答到了“賦”一題,她眉心雖然略有愁思,但卻不是答不出來的那種愁。
久違地見到沈清芳,沈嬌娘心中一寬,臉上的笑便和煦了些。
“要不要給清芳小姐送一點飯食?”芳容湊在沈嬌娘耳邊小聲問道。
往常恩科時,家里有錢有權的學子也會有這種待遇,畢竟家世乃是恩科考卷之外的第六題,是考場之慣例了。
“不用了,芳姐和歡姐都很厲害,若單論學識,她們要遠超于我。”沈嬌娘拉著芳容繼續往下一個考場走,眼中洋溢著笑意。
考場里的沈清芳似有所感地抬頭,卻只看到了門口遙遙遠去的一個水粉色的背影。
即便如此,她還是猜到了那是誰。
心中一甜,沈清芳微微彎眸一笑,筆下更是遒勁生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