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不由分說地牽著沈嬌娘走了,留姜越之一個人在勤政殿里生氣。
只是這路上,沈嬌娘仍在不懈努力地說道:“陛下,姜國公有些話說得是對的,奴才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人,所以以后還請陛下容忍奴才在暗處看著陛下就好,奴才并不奢望與陛下比肩。”
這話說得李績差點鼻頭一酸。
他停步攬住沈嬌娘,寬大的手一下下撫在沈嬌娘背后,聲音帶著些許酸楚道:“是我不好,讓嬌娘受委屈了。”
勤政殿到寢宮甘露殿之間夾著個昭云亭。
昭云亭旁有大片大片的花圃,如今開著紅色的花,尚寢局的王掌苑眼下正在指揮者宮女修建花朵的枝葉。
王掌苑看到皇帝攜著沈嬌娘往這邊走,連忙帶頭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一道破風聲自李績與沈嬌娘身后傳來。
沈嬌娘快李績一步回身望去,就看到光天化日之下,一個黑衣蒙面人提劍踏空點刺而來。
王掌苑在尖叫。
宮女們一個個嚇得失了神,跪坐在地上既叫不出,也動不了。
但沈嬌娘卻注意到了李績看似慌張的神色中其實帶了那么一絲的矯揉造作,只有慣常做戲的人,才能一眼看穿同類。
“護駕!”沈嬌娘高喝一聲,張臂越過李績,將他護在了自己身后。
劍身寒芒一閃,直直地刺在了沈嬌娘的左胸前。
為防止這劍繼續深入,傷到后頭的李績,沈嬌娘徒手直接抓住了劍身,另一只手屈指成爪,帶著掌風打向了那刺客的腰腹部。
一爪抓在刺客腹部肉上。
沈嬌娘隨后平地一躍,雙腳連蹬在此刻的胸膛,將那扎在自己身體的劍帶離了此刻的手。
這時,禁軍到了。
李績一把抱住沈嬌娘,他鼻翼翕辟數下,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來。
“叫太醫署!速去!”
還是禁軍統領汪子言喊出第一句來,李績才如夢初醒般,喝道:“給朕速速叫御醫來!”
刺客自然是沒能留得住活口。
那人在禁軍趕到之后,眼看著刺殺無望,便咬舌自盡了。
沈嬌娘則被送進了甘露殿躺著,太醫署從上到下在甘露殿忙活了三天三夜,才算把人從鬼門關給拽回來。
正逢南方賑災到了緊要關頭,李績好幾天都沒合眼,便點了尚食局的高司藥過來照顧沈嬌娘。他自己則在勤政殿將就幾日,沒有回來打擾她。
是夜。
月色清冷。
一道黑影隨著月光流進了甘露殿內。
高司藥忙了一天,眼下已經趴在床榻之上睡熟了。
那黑影腳步輕輕地走到了床榻邊上,隨后俯身將一枚不知名地東西放在高司藥的鼻下晃了晃。
此時,床上睡著的人眼眸緊閉著。她嬌小的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而嘴唇卻是煞白煞白的,一看就知道是受了重傷的。
“咳咳——”小人兒咳了兩聲,蹙眉動了幾下。
一睜開眼,她看到的就是姜越之舉著一杯溫茶站在床邊,這行為雖說是十分體貼,但他臉上的神情看上去……似乎他手里的這杯茶是下了劇毒的。
沈嬌娘小心翼翼地坐起來,她坦然地接過那杯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后問道:“這么晚了,姜國公為什么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