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就知道了。”葉歸根站起來,“走吧,回去了。明天還有事。”
兩個人走出醫院。凌晨一點的倫敦,街道上空蕩蕩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楊成龍打了輛車,報了宿舍的地址。
車上,楊成龍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夜景。霓虹燈越來越少,街道越來越安靜。他的手機又震了,還是林晚晚。
“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接視頻?”
楊成龍看著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打了一行字:
“晚晚,我沒事。就是今天跟人打了一架,嘴角縫了兩針。不想讓你看到,怕你擔心。”
發出去之后,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條語音。他點開聽,林晚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楊成龍,你這個混蛋。你受傷了不告訴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就不擔心了嗎?你越不說我越擔心,你懂不懂?”
楊成龍聽完,把手機貼在額頭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發了一條語音:“晚晚,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
“沒有了。保證。”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發來一條文字:“傷口疼不疼?”
“不疼。”
“騙人。你縫針不打麻藥,怎么可能不疼?”
楊成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縫針沒打麻藥?”
“因為你是楊成龍。你這個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的時候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但心里是熱的。
他打字:“晚晚,等這邊的事忙完了,我回去看你。”
“多久?”
“很快。”
“很快是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太久了。”
“那半個月。”
“十天。”
“行。十天。”
葉歸根在旁邊聽到了,搖了搖頭。
“你們倆,隔著八千公里討價還價,跟菜市場似的。”
楊成龍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第二天上午十點,切爾西。
那條街道很安靜,兩排維多利亞式的聯排別墅,紅磚墻,白窗框,門口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
楊成龍按了門鈴,等了大概十秒鐘,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華人老頭,穿著灰色的羊絨衫,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皺紋不多,但很深,像刀刻的。
“你是楊革勇的孫子?”老頭打量著他。
“是。我叫楊成龍。”
“進來吧。你那個姓葉的朋友呢?”
“他有點事,晚點到。”楊成龍撒了個謊。
其實葉歸根就在街對面的咖啡館里坐著。這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
葉歸根不露面,在暗處觀察。萬一這是個陷阱,至少還有一個人在外面。
老頭笑了笑,好像看穿了他的謊言,但沒有點破。
“進來吧。茶還是咖啡?”
“茶。謝謝。”
客廳很大,但布置得很簡單。一張皮沙發,一個實木茶幾,一面墻的書架,擺滿了書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擺件。
茶幾上放著一套茶具,青花瓷的,看起來很貴。
老頭泡了一壺龍井,倒了兩杯。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我叫老宋。”老頭端起茶杯,“你爺爺叫我宋哥。你叫我宋爺爺就行。”
“宋爺爺。”楊成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但他沒表現出來。
“你爺爺最近身體怎么樣?”老宋問。
“還行。就是血壓有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