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他說,“但有一條——別傷了那丫頭。她是無辜的。”
楊革勇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書房里只剩下葉雨澤一個人,和墻上那口老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照片里,楊成龍和葉歸根站在倫敦的草坪上,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兩個年輕人,干干凈凈的,像兩張白紙。
他不知道這兩張白紙以后會被畫成什么樣子。但他知道,楊革勇說的那些話,有一句是對的——
男人,要有實力。
但只有實力,是不夠的。
他嘆了口氣,把照片放回桌上,關了燈。
書房陷入黑暗。窗外的星星還在亮著,亮得刺眼。
倫敦,第二天晚上,凌晨一點四十分。
梅費爾的那條小巷,窄得只能容兩個人并排走。兩邊是灰色的磚墻,墻頭上裝著防爬刺,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巷子里沒有門,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快要壞掉的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像一個在喘氣的病人。
楊成龍站在巷子的陰影里,穿著一件黑色的帽衫,帽子拉起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的雙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攥著一卷膠帶——不是武器,是用來封嘴的。
葉歸根站在巷口,靠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起來像是在等人,而不是在等一場架。
“他出來了。”葉歸根看著手機上的定位,低聲說。
楊成龍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巷子中間。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不抖了。
不是不緊張,是緊張到了極點之后,反而平靜了。
腳步聲從巷口傳來。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一下一下的,越來越近。
巴赫提亞爾走進了巷子。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圍巾裹到下巴,嘴里叼著一根煙。
身后跟著兩個人——不是上次那三個保鏢,換了兩個新的,個子更高,塊頭更大。
三個人走進巷子,走了大概二十步,巴赫提亞爾停下來了。
他看到了楊成龍。
煙從嘴里掉下來,落在地上,濺起一小蓬火星。
“你——”巴赫提亞爾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保鏢的身上。
楊成龍沒說話。他往前走了兩步,路燈的昏光照在他臉上。
嘴角的紗布,左臉的淤青,還有那雙通紅的眼睛。
“巴赫提亞爾,”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嚨里滾動的雷,“你讓人去杭州了?”
巴赫提亞爾的臉色變了。不是怕,是心虛。他沒想到楊成龍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楊成龍會在這里等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巴赫提亞爾的聲音在發抖。
楊成龍又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保鏢擋在巴赫提亞爾前面,但他們的眼神在游移——
他們看到了楊成龍的眼睛,那種眼睛,他們見過。在戰場上,在監獄里,在那些真正不要命的人臉上。
“你讓人送了一張照片給我。”
楊成龍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照片,舉起來,“林晚晚。杭州。創意產業園。你寫的字——‘楊成龍,你小心點’。”
他把照片扔在地上。
“巴赫提亞爾,你動我,可以。你動她,不行。”
巴赫提亞爾咬了咬牙,推開保鏢,站到前面。
“楊成龍,你想怎么樣?這里是倫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話沒說完,楊成龍的拳頭已經到了。
那一拳又快又重,砸在巴赫提亞爾的鼻梁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上次那種打在臉上的聲音,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巴赫提亞爾的身體往后仰去,后腦勺撞在墻上,然后整個人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
鼻血噴出來,濺在楊成龍的袖子上,也濺在他自己的羊絨大衣上。
兩個保鏢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滿臉是傷的年輕人會突然出手,更沒想到他一拳就把人打暈了。
“你們,”楊成龍指著那兩個保鏢,“別動。”
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不敢動的力量。
不是來自他的體格,雖然一米八幾的身高和一百八十斤的體重確實有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