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明年要開天貓店。”
楊成龍靠在墻上,雙手插在口袋里。
“晚晚算過了,國內市場比歐洲還大。歐洲人買的是故事,華夏人買的是品質。圍巾的質量擺在那里,純羊毛,手工織,在國內一樣有市場。”
“需要錢嗎?”
“需要。但不是現在。”楊成龍說,“先把歐洲的單子穩住,再開國內渠道。一步一步來。”
葉歸根點了點頭。“你終于不沖動了。”
“我沒不沖動。我只是把沖動用在了別的地方。”
楊成龍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在手里轉了兩圈:
“你投的那五萬鎊,‘天馬’的股份,我按估值算了一下,現在已經值八萬了。”
葉歸根挑了挑眉。“漲了這么多?”
“意大利那個買手店簽了長期合同,一年五千條。德國那邊也在談獨家代理。明年的銷售額,保底五十萬歐。”
“那后年呢?”
楊成龍把銀行卡收起來,看著他。“后年,我要做到兩百萬。”
葉歸根伸出手。楊成龍握住了。
兩個人的手在空曠的倉庫里握在一起,像兩棵樹在地下扎了根,地面上看不見,但地底下纏得緊緊的。
軍墾城,同一天晚上。
楊革勇坐在葉雨澤的書房里,手里端著一碗熱奶茶。
葉雨澤坐在對面,面前擺著一盤象棋,已經下了大半,紅方的車丟了,黑方的馬也被吃了。
“老東西,你這一步走得不對。”楊革勇用下巴指了指棋盤,“炮打隔山,你的炮在這兒,我的卒在這兒,你打不著。”
“我打不著你,你吃得著我嗎?”葉雨澤不緊不慢地挪了一個兵。
“你那兵過不了河。”
“過不過得了,走著瞧。”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盯著棋盤,像兩頭老牛頂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窗外的星星亮著,書房里只聽得見棋子落盤的聲音和楊革勇喝奶茶的呼嚕聲。
“成龍打電話來了。”楊革勇突然說。
葉雨澤的手停在半空,沒落下。“說什么了?”
“說杭州那丫頭的爸媽同意了。訂婚的事,定了。”
葉雨澤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聲。“定了就好。什么時候辦?”
“明年。具體時間還沒定。”
楊革勇放下碗,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煙霧在臺燈的光柱里翻滾:
“老葉,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急什么?”
“急讓成龍接班。他才二十,書都沒讀完,我就想把油田交給他。萬一他接不住呢?”
葉雨澤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但他不在乎。
“你剛才說,你的炮打不著我的卒。”
葉雨澤放下茶杯,“但你沒注意到,你的帥已經在我的馬腳底下了。”
楊革勇低頭一看棋盤,臉色變了。他的老帥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葉雨澤的馬逼到了角落,下一步就要被將死。
“你什么時候——”
“在你想著成龍接班的時候。”
葉雨澤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老楊,下棋跟做事一樣。你不能只盯著一個地方看。你看左邊,右邊就被人抄了。你看前面,后面就被人端了。”
楊革勇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