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沒說話。
電梯到了頂樓。門開了,面前是一個寬敞的接待區,地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墻上掛著幾幅油畫,看起來像是真跡。
透過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濱海灣的全景——金沙酒店、摩天輪、濱海灣花園,盡收眼底。
一個五十多歲的華人男人站在接待區中間,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深色的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絲緊張,像是在等一場大考。
他就是劉老板。劉子軒的父親。東南亞棕櫚油大王。福布斯榜上排得上號的人物。
但在葉雨澤面前,他只是一個欠了人情的老朋友。
“葉哥。”劉老板快步走過來,伸出手,“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葉雨澤握了握他的手,松開。
“我來喝茶。”
劉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喝茶好。我這里有上好的大紅袍,從武夷山空運來的。”
“不用了。”葉雨澤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接待區的茶幾上,“我先給你看樣東西。”
劉老板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拿。
“什么東西?”
“你打開看看。”
劉老板猶豫了一下,拿起信封,拆開。里面是一疊照片。他一張一張地翻,臉色越來越難看。
照片里是他的兒子劉子軒——在倫敦的酒吧里摟著巴赫提亞爾的肩膀,在米蘭的餐廳里跟王建國碰杯,在柏林的酒店大堂里跟一個中年白人握手——那個白人,是德國電商平臺的ceo。
劉老板把照片放回信封,放在茶幾上。
“葉哥,子軒的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了。米蘭的公司也注銷了。”
“注銷了?”葉雨澤笑了,“你兒子注銷了米蘭的公司,但他在柏林的布局還在。”
“他通過林氏家族的關系,給德國的電商平臺施壓,讓平臺解約了楊成龍的天馬。”
劉老板的臉色白了。
“葉哥,這些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葉雨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你兒子花了你多少錢,你不知道?他在倫敦的酒吧里一晚上花三萬鎊,你不知道?他跟林氏家族的合作,你不知道?劉老板,你是在跟我裝糊涂,還是真糊涂?”
接待區里安靜了幾秒。落地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照在那疊照片上。
劉老板低著頭,沒有說話。
楊革勇站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他拎著那個黑色公文包,站在那里,像一座塔。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那雙在戈壁灘上盯了幾十年風沙的眼睛——一直盯著劉老板。
“老劉。”葉雨澤的聲音低下來,“你我認識三十年了。你欠我的人情,你還過一次。但那一次,不夠。”
劉老板抬起頭,看著葉雨澤。
“葉哥,你說。要我怎么還?”
葉雨澤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張紙,折成四折,展開。是一份協議。
“第一,劉氏集團從德國電商平臺的投資中完全退出。股份轉給戰士集團。
第二,劉子軒的信用卡,從今天起停掉。
第三,你親自去杭州,跟林晚晚道歉。”
劉老板看著那份協議,手在微微發抖。
“葉哥,第一條我能做到。第二條我也能做到。但第三條——去杭州,跟一個小姑娘道歉——”
“她不是小姑娘。”
葉雨澤打斷他,“她是楊成龍的未婚妻。楊成龍是誰,你知道。楊成龍是楊革勇的孫子。楊革勇是誰,你也知道。”
劉老板看了楊革勇一眼。楊革勇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動不動。
“她是一個人在杭州,扛著天馬,扛著幾百個牧民的生計。”
葉雨澤繼續說,“你的兒子派人去杭州威脅她。這不是商戰,這是下作。”
劉老板的臉漲紅了。
“葉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