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轉過身,“我爸說,王建業這個人,比他弟弟狠一百倍。但他也是一個講理的人。他弟弟做錯了事,他不會護短。”
楊成龍沉默了一會兒。
“歸根,你爸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誰都認識,什么都管?”
葉歸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爸就是個做生意的。但他做生意做了這么多年,認識的人多了一點,管的事寬了一點。”
“一點?”楊成龍伸出小拇指,比了比指甲蓋大小,“就這一點?”
葉歸根沒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楊成龍。
“別說那些了。來看看這個。”
楊成龍接過來,翻開。是一份商業計劃書,封面寫著“天馬——從圍巾到生活方式品牌”。他看了幾頁,抬起頭。
“這是你寫的?”
“晚晚寫的。我幫她改了幾個地方。”
楊成龍一頁一頁地翻。計劃書很詳細,從市場分析到品牌定位,從產品線擴展到渠道策略,從財務預測到融資計劃,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
他看到了一個新詞——“生活方式品牌”。
“這是什么意思?”他指著那個詞。
“意思就是,‘天馬’不只賣圍巾。圍巾是入口,進去了之后,還有披肩、帽子、手套、地毯、家居用品。”
“只要是北疆牧民的handmade,都可以賣。不只是賣產品,是賣一種生活方式——天山腳下的、手工的、慢的、有溫度的生活方式。”
楊成龍看著那些字,腦子里浮現出哈布力大爺的氈房,浮現出天山腳下的牧場,浮現出那些牧民坐在氈房門口織圍巾的樣子。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的,像電影。
“這個想法,是晚晚的?”
“是她的。但我覺得對。”
楊成龍把計劃書合上,放在膝蓋上。
“歸根,你說,我是不是太沒用了?什么事都是你們在幫我。晚晚寫計劃書,你出主意,我爺爺出錢。我好像什么都沒干。”
葉歸根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干了最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站在前面。”
葉歸根說,“打劉子軒的是你,擋棍子的是你,去柏林跟克勞迪婭談的是你。我們幫你出主意,是因為你愿意站在前面。你要是縮在后面,誰幫你都沒用。”
楊成龍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傷痕的手。
“你這個人,”他說,“說話真好聽。”
“我不是說話好聽。我是說事實。”
楊成龍站起來,把計劃書夾在胳膊底下。
“行。我回去看。看完了給晚晚打電話。”
“別打電話。視頻。她喜歡看你。”
楊成龍的臉紅了一下,轉身走了。
樓梯上,他的腳步聲咣咣咣的,像一匹撒歡的馬。
葉歸根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爸。王建國走了。”
電話那頭,葉風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他大哥給我打電話了。”
“說什么了?”
“說對不起。說他弟弟不懂事。說王氏集團不會參與任何針對葉家和楊家的行動。”
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
“爸,你信嗎?”
“信一半。”
“哪一半?”
“信他不會動手。不信他不想動手。”
葉歸根靠在窗臺上,看著泰晤士河。“那另一半怎么辦?”
“另一半,你來辦。”
“我?”
“你不是一個人在倫敦。”
葉風說,“你有成龍,有疤叔,有克勞迪婭,有林晚晚。你比王建國多了三樣東西。”
“哪三樣?”
“年輕,兄弟,和一顆正的心。”
葉歸根握著手機,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