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盤棋誰會贏,但他知道,棋局還在繼續。而下一盤棋,該輪到年輕人下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杏樹,枝丫上的芽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有些已經裂開了一條縫,能在縫隙里看到一點點粉白色。明天,最多后天,花就要開了。
他轉過身,走出書房。客廳里,玉娥和趙玲兒還在看電視劇,兩個人都靠在沙發上,一個織毛衣,一個剝桔子。
“玉娥,明天杏花開了,我們去樹下坐坐。”
玉娥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是每年都自己去嗎?”
“今年想跟你一起去。”
玉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我陪你。”
趙玲兒在旁邊剝著桔子,不抬頭。“你們去吧。我去看看楊革勇。他這兩天腿又疼了,不肯去醫院。”
葉雨澤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一顆桔子,剝開,掰了一瓣放進嘴里。甜的,但也有點酸。像生活。
倫敦,東區碼頭,同一天下午。
楊成龍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一份從杭州寄來的快遞。
打開,里面是一條圍巾——灰色的,很素,織得很細,上面繡著一行小字:
“天馬行空,成龍在天。”落款是林晚晚。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
他摸了摸那條圍巾,羊毛的,柔軟的,暖和的。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站在窗前,看著泰晤士河。
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對岸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手機響了。是林晚晚的視頻通話。他接起來,屏幕里的林晚晚坐在杭州的出租屋里,身后是那面貼滿便簽的墻。
“收到了?”她問。
“收到了。”
“好看嗎?”
“好看。”
“你還沒說謝謝。”
“謝謝。”
林晚晚笑了。“你這個人,就不會多說兩句。”
楊成龍想了想。“圍巾很暖和。像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臉紅了。“你什么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葉歸根教的。”
“葉歸根還教你這個?”
“他教了我很多。怎么跟人說話,怎么追女孩,怎么——”
“行了行了,別說了。”林晚晚打斷他,臉更紅了,“你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楊成龍笑了。笑著笑著,笑容慢慢收起來。“晚晚,我下周回軍墾城。”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回去看杏花?”
“對。回去看杏花。也回去看看爺爺。”
“替我向爺爺問好。”
“好。”
掛了視頻,楊成龍站在窗前,看著泰晤士河。
河水在夜色中靜靜地流著,對岸的燈光越來越密。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窗外,倫敦的天灰蒙蒙的,但他心里是亮的。因為他知道,八千公里外,有一個人在等他。
那個人叫林晚晚。還有一棵杏樹,在軍墾城的老院子里,馬上就要開花了。
(未完待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