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化妝間里,蘇西坐在鏡子前面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
她閉著眼睛,腦子里再過一遍演講稿——不是全部,是其中的某一段。那一段跟政策無關,跟競選無關,是她斟酌了很久才加進去的私人話。
門被推開了。馬克探進頭來。“有人要見你。”
“誰?”
馬克沒回答,把門推大了一些。
葉風站在門口。
蘇西愣了一下,化妝師的手停了一下。她說了聲“你先出去”,化妝師放下刷子走出去了。葉風走進來,把門關上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說話。這是他們這個月第一次見面,上一次是月初。
葉風在紐約,她在華盛頓,兩個人隔了幾百公里,每天通電話,但見不到面。幾通電話加起來說了一堆話,比今天面對面站著說得多得多。
“你怎么來了?”
“來看你。”
“看我還是看我的民調數字?”
葉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很想笑但忍住了、只在嘴角留下一點痕跡的表情。
“看你。民調數字我在紐約也能看。”
蘇西看著他沒有再問。他是怎么進來的,他什么時候到的華盛頓,他今晚住哪里——她沒問。她只做了一件事——走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葉風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手心里。“打開看看。”
蘇西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針——白頭鷹的造型,爪子里握著橄欖枝,未來進步黨的黨徽。
鷹的身體鑲著一層鉑金,雙目是兩顆極細的紅寶石,在化妝間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這個黨徽,是你設計的?”
“找人設計的。”
“什么時候?”
“十年前。”
蘇西把胸針別在衣襟上,退后一步,問他好不好看。
葉風看著那枚胸針,像一只小鷹安靜地臥在她胸口,爪子里那支橄欖枝斜斜地指向她的左肩。
“好看。”
演講開始了。會議中心的大廳里坐滿了人,兩千個座位無一虛席。
蘇西站在側臺,聽著主持人介紹她的履歷——哈佛法學院畢業,民權律師,國會眾議員,未來進步黨總統候選人。
這些頭銜每一個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段努力、一次拼搏。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里那層薄霧已經散了。她整了整衣襟,指尖碰了碰那枚胸針——白頭鷹的眼睛涼絲絲的,像兩滴凝固的紅酒。
“下面,有請蘇西·沃頓!”
掌聲如雷。
蘇西走上臺,站在演講臺后面,目光掃過全場。黑壓壓的人頭,亮晶晶的眼睛。
她知道這里面有她的支持者,有她的反對者,有來看熱鬧的,有來挑毛病的,有來寫報道的有來拍照片的,什么樣的人都有,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那些人,安安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
“謝謝。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她開口的瞬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了。
“今天站在這里不是因為我想當總統。是因為我相信,美國需要一個不一樣的未來。不需要向左,不需要向右,需要向前。”
有人鼓掌,掌聲從稀稀拉拉變成密密匝匝,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