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和共和黨,在過去幾十年里輪番執政。他們說,只有他們能治理這個國家。但我要問——他們治理得怎么樣?”
“收入差距越來越大,基礎設施越來越老,醫保費用越來越貴,學生貸款越來越高。”
“這不是治理,這是失職。不是某一個黨的失職,是兩黨的失職。輪換了那么多次,問題一個都沒解決,有些還更嚴重了。”
掌聲更響了,有人站起來,有人吹口哨。
“我不是來罵他們的。罵人誰都會。我是來做事的。”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
“第一,成立國家技術基金會,投資基礎科學研究。資金來源不是納稅人的錢,是科技公司的自愿捐款。”
“第二,廢除現行的大學生貸款體系,改為‘收入分成協議’——學生畢業工作后,用收入的一定比例償還貸款。找不到工作,一分錢不用還。”
“第三,在聯邦層面立法保護墮胎權。這不是政治問題,這是醫學問題。女人的身體,女人自己做主。”
她在臺上念政策,一行一行地念,一條一條地念,像在上課。但臺下兩千多人,沒有人走神——因為每一行字的墨跡下面,都壓著一個病人的病歷、一張學生的欠費單、一個母親的選擇權。
演講快結束了。
蘇西停下來。
她摘下眼鏡,看著臺下。看著那些人的眼睛。
“我最后想說一段話。一段跟競選無關的話。跟我生命中的一個朋友有關。”
臺下突然更安靜了。
“二十多年前,在哈佛,我認識了一個人。他不是米國人。他在米國生活了幾十年,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米國人。他也不是華夏人。”
“他說,他是一個在中間站著的人。兩邊都看得到,兩邊都回不去。但他沒有抱怨。沒有抱怨命運,沒有抱怨身份。他只是站在中間,看著兩邊。然后做事——”
“做他能做的事,做他覺得對的事。不管別人怎么看他,不管別人說他是什么人。”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人教會了我一件事——重要的不是你站在哪一邊,是你站在哪里做事。做事的人,不需要站隊。做事的人,只需要做事。”
她把眼鏡戴上,看著鏡頭。
“我不是民主黨的候選人,不是共和黨的候選人。我是未來進步黨的候選人。我不是來分蛋糕的,我是來做蛋糕的。蛋糕做大了,每個人都有份。這就是我的承諾。謝謝。”
掌聲響起來,不是稀稀拉拉的,是整整齊齊的,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涌過來。
蘇西站在臺上看著那些鼓掌的人,他們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擁抱。她摸了摸衣襟上那枚胸針,白頭鷹的眼睛涼絲絲的。
化妝間里,葉風坐在沙發上,電視上放著演講的回放。屏幕里的蘇西站在臺上,他在臺下看得真真切切——那枚胸針在她胸口一亮一亮,像一顆小小的星。她把手指按在屏幕上蘇西的臉旁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門被推開了。
蘇西走進來,滿臉是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
“你聽到了?”
“聽到了。”
“那段話,不是提前寫好的。是我臨時加的。”
“我知道。”
蘇西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是沒有哭。
“葉風,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你站在中間。讓我們兩邊的人都看得到。”
葉風站起來,走過去抱住了她。蘇西埋在他胸口,終于哭了。忍了幾個月的眼淚,一起涌出來,把他那件深藍色的西裝前襟洇濕了一大片。
窗外的華盛頓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光太強了。但蘇西知道,幾千公里外,軍墾城的夜空滿天都是星星。那些星星不是燈,是戈壁灘上那些不說話的人,在漫長的黑夜里一顆一顆點亮,為所有迷途的人指引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