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結束后的第三天,華爾街開盤了。兄弟集團的股價在開盤十分鐘內暴跌了百分之七。
不是沒有原因的——凌晨四點,一份匿名報告開始在機構投資者之間流傳。
報告號稱出自某國際權威審計機構,內容直指兄弟集團旗下新能源板塊存在大量關聯交易和隱性債務。
報告里列舉的數字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兄弟集團的股價像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直線墜落。
葉風站在曼哈頓總部大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窗外,哈德遜河的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遠處的自由女神像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對沖基金在砸盤,不是一家兩家,是一群。他們從散戶手里低價買入股票,再從融券市場借來更多股票拋售。
砸得股價越跌,散戶越慌,散戶越慌,拋的人越多,拋的人越多,股價越跌——
這是一個完美的死亡螺旋,而死亡螺旋的盡頭,是兄弟集團被做空。
蘇西·沃頓從華盛頓打來電話,聲音急促,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葉風,報告的事我聽說了。是誰干的?”
葉風抿了一口咖啡,涼透了,苦得發澀。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想要我表態。”
“表態?表什么態?”
葉風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條斷崖式的k線上。
“表態天山發動機的事我不插手了。表態戰士集團的事我不插手了。表態我只管兄弟集團,別的什么都不管。”
“表態我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的商人,不碰政治,不碰技術,不碰任何可能讓華盛頓那幫人不高興的東西。”
蘇西沉默了片刻。
葉風的聲音依然很穩。“蘇西,你在華盛頓忙你的競選。華爾街的事,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葉風按下桌上的內線。“讓葉威廉上來。”
葉威廉——四叔的兒子,葉風的堂弟。沃頓資本的合伙人,在華爾街摸爬滾打二十年,什么風浪沒見過,什么鱷魚沒斗過。
幾分鐘后,葉威廉推門進來了。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哥,你找我?”
“坐。”
陳威廉在對面坐下。葉風把電腦屏幕轉過去給他看。葉威廉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果然來了”的表情。
“哥,你打算怎么干?”
“你先說。”
葉威廉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砸盤的至少有四家對沖基金,幕后主使不是他們。他們是拿錢辦事的。”
“拿誰的錢?波音?通用電氣?空客?羅爾斯·羅伊斯?都有可能。也不排除是他們幾家聯手。”
葉風點了點頭。“繼續說。”
葉威廉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曼哈頓的天際線。
“哥,這是商戰。商戰不是請客吃飯。商戰是你死我活。他們敢動兄弟集團,我們就敢動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葉風。“哥,你讓我干的,我都干。但有一條,你得想清楚——干到什么程度。”
葉風端起那杯涼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干到他們收手為止。”
葉威廉笑了一下。“行。”
華爾街的午餐時間。葉威廉走進交易所附近一家會員制餐廳,在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個六十多歲的白人老頭,頭發花白,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面前擺著一份煎三文魚和一杯斐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