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沒有贏。沒有贏,就不會收手。不會收手,就會再出手。再出手,就會露出馬腳。”
陳威廉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問。
軍墾城,葉家老宅。杏花開了八九成了,滿院子粉白色的云,風一吹花瓣落下來,飄在石桌上,飄在茶杯里。
葉雨澤坐在樹下對面坐著楊革勇,老哥倆誰都沒說話。
葉雨澤的手機響了,接起來。“爸,華爾街的事處理了。”
葉風把今天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葉雨澤只聽不插嘴,等他說完了停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葉風,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等。”
葉雨澤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等什么?”
“等他們第二次出手。”
葉雨澤沒有接話。他看著頭頂的杏花,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晃。
楊革勇在旁邊端著奶茶碗,不知聽沒聽到電話那頭在說什么,他沒有問,葉雨澤也沒有說。
掛了電話,葉雨澤把手機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杯子里飄著一片杏花瓣,他沒有撈,連花帶茶一起喝了下去。澀澀的,有一絲回甘。
“老楊,你說,這場仗要打多久?”
楊革勇放下奶茶碗,擦了擦嘴。“打到他們不想打為止。”
“他們什么時候不想打?”
楊革勇想了想。“等他們發現打不贏的時候。”
葉雨澤看著他笑了。“你這個人,一輩子都在說這種話。”
“哪種話?”
“聽起來像廢話,其實不是廢話的話。”
楊革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沒有反駁,大概是因為說不過他,也可能是因為懶得說。
那四家對沖基金第二次出手,比葉威廉預想的來得更快。第二天凌晨,亞洲市場剛剛開盤,一份新的匿名報告就在彭博終端上炸開了。
這次不光是兄弟集團,戰士集團也被拖下了水。報告用了相當大的篇幅去論證一個聽起來頗有沖擊力的“事實”——
戰士集團的新能源車電池技術,源自戰士集團早年從一家德國公司收購的過期專利。過期專利這四個字是學術層面的表述,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偷。
葉威廉在紐約的凌晨被電話吵醒。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倫敦的交易員。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坐起來靠在床頭上,聽對方把情況說了一遍。說完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先不要動。等我電話。”掛了電話,他坐在黑暗里默默地想了一會兒。
天還沒亮。曼哈頓的天際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帝國大廈頂樓的燈光在霧氣里暈開,像一團模糊的橘色光斑。
他沒有開燈,摸黑穿上襯衫,系好扣子,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門。
葉威廉到葉風辦公室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走廊里的燈還沒開,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
葉風已經在了。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哈德遜河上第一縷晨光。
他的背影在微弱的晨光里顯得格外沉默,像一尊立在那里很久的雕塑。
“哥,你一夜沒睡?”
“睡了。睡了一會兒。”
葉威廉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看著窗外的天空,從深灰色變成淺灰色,從淺灰色變成魚肚白,又從魚肚白里透出一絲淡金色的光。
紐約的日出很短,短到如果你不特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來過。
“亞洲市場那邊,跌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