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集團港股跌了百分之六,戰士集團港股跌了百分之四。”
葉風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他打開電腦,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把那些隱在暗處的皺紋照得一清二楚。
“葉威廉,你說,他們為什么要拉戰士集團下水?”
陳威廉在他對面坐下來想了想。“因為兄弟集團的根基是戰士集團。斷了戰士集團,兄弟集團就是無源之水。他們不是要打兄弟集團,是要打戰士集團。”
葉風點了點頭。“那你覺得,他們是沖著兄弟集團來的,還是沖著天山發動機來的?”
葉威廉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想明白了,現在才發現自己只看到了棋盤的角落,根本沒看到整個棋局的走向。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在搞兄弟集團,也不是在搞戰士集團,是在搞天山發動機?”
葉風沒有回答。他把電腦屏幕轉過去給葉威廉看,上面是一份華爾街日報的電子版,頭版頭條的標題是——
“天山發動機的資金之謎:兄弟集團與戰士集團的關聯交易”。
“你看,他們不是要搞垮兄弟集團的股價,是要搞臭天山發動機的名聲。”
“關聯交易這四個字在法律上可大可小,但在輿論場上就是洗不掉的泥巴。你解釋不清楚。越解釋越黑。”
葉威廉盯著那個標題看了很久。“所以他們做空兄弟集團,只是一個引子。”
“真正的目的,是讓天山發動機背上‘不干凈’的標簽。背上這個標簽,faaf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發適航證了。”
“不是可以正大光明。”
葉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了,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是可以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不用偷偷摸摸的事,就沒人能攔得住。”
辦公室里安靜了許久。窗外,太陽終于從哈德遜河對岸的樓群后面升起來了,金黃色的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條紋。
華盛頓,國會山。蘇西的競選辦公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個工作人員同時在打電話,有人在跟媒體溝通,有人在跟donors解釋,有人在跟律師團隊商討對策。
墻上貼滿了民調數據和選區地圖,桌上堆滿了briefingbook和各種顏色的文件夾。馬克穿過這片混亂的區域,推開蘇西辦公室的門。
蘇西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那份華爾街日報。她已經看了三遍了,看到第三遍的時候反而不生氣了。
“蘇西,媒體在問,我們要不要回應?”
“回應什么?”
“回應華爾街日報那篇報道。”
蘇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那是關于兄弟集團的報道,不是關于我的。我回應什么?”
馬克猶豫了一下。“記者會問你和葉風的關系。他們遲早會挖出來。”
蘇西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西,我不是在勸你切割。我是在提醒你。切割來不及了。現在能做的,不是回避,是面對。”
蘇西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馬克,你先出去。讓我想一想。”
馬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蘇西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她從抽屜里拿出那枚胸針。白頭鷹的眼睛在燈下微微發亮,像兩顆小小的紅色的星。
她用拇指指腹慢慢摩挲著那雙眼睛,感受紅寶石表面微涼而細膩的觸感。
她想好了。
蘇西站起來,推開門,走到外面的開放式辦公區。所有人都在忙,打電話的打電話,敲鍵盤的敲鍵盤,復印的復印。
看到她出來,有人停下來,有人沒有停但豎起了耳朵。
“大家都停一下。”
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了。
“華爾街日報那篇報道,你們都看到了。記者問我們要不要回應。我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