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民航總局。葉茂從軍墾城回來,帶回了一個消息,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消息。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里,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從葉茂的辦公室擴散到老周的辦公室,從老周的辦公室擴散到適航審定司的每一間辦公室,從適航審定司擴散到民航總局的每一層樓。第五臺原型機,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老周拿著一份文件走進葉茂的辦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
“葉局長,第五臺原型機的適航審定方案,我初步擬了一個。你看看。”
葉茂翻開文件,一頁一頁地看。看得很慢,比平時慢得多。老周坐在對面,沒有催。
他知道葉茂在看什么,在看時間節點,在看資源調配,在看風險控制,在看每一個環節的銜接是否順暢。
葉茂看完了,合上文件。
“周司長,方案我同意。但有一個地方要改。”
“哪?”
“試飛地點。不放在閻良,不放在浦東,放在軍墾城。”
老周愣了一下。“軍墾城?軍墾城的機場跑道夠長嗎?”
“夠。軍墾一號能從那里飛起來,軍墾二號也能。”
老周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文件上寫了一個“同意”。寫完了,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葉茂。
“葉局長,軍墾二號的首飛,放在軍墾城。這個決定,不是技術決定,是政治決定。”
葉茂沒有否認,因為老周說的是對的,這確實是政治決定——不是那種“站隊”的政治,是那種“告訴全世界,華夏的大飛機,從戈壁灘上起飛的”那種政治。
發動機在哪里造的,飛機就從哪里飛。這個道理,不需要解釋。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解釋了他也不懂。
華盛頓,faa總部。詹姆斯把第三套標準的建設方案發給了華方。不是一頁紙,是厚厚一摞,幾十頁。有技術指標,有測試方法,有數據采集規范,有雙方職責分工。
他搞了幾十年的適航審定,寫過無數方案,但這一份,他寫得最慢。
不是因為技術難,是因為他知道,這份方案一旦實施,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華夏的適航標準將不再是faa標準的附屬品。
不再是“我們照著faa的標準改”,而是“我們跟faa一起定標準”。
這是兩條路匯成一條路,而不是一條路并入另一條路。
路不一樣,走法就不一樣;走法不一樣,終點就不一樣;終點不一樣,到達終點的時間就不一樣。誰先到,誰說了算。
蘇西從國會山打來電話。“詹姆斯,方案發過去了?”
“發過去了。”
“他們怎么說?”
“還沒回復。”
蘇西沉默了一下。“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