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打電話來的時候,詹姆斯正在登機口排隊。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葉先生。”
“詹姆斯先生,發動機的事,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
“詹姆斯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天山發動機,能拿到faa的證嗎?”
詹姆斯沉默了一下。飛機在窗外,乘客在排隊,登機口的工作人員在廣播。他握著手機,站在這個嘈雜的環境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從軍墾城帶回來的,在試驗大廳里長出來的,在葉海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里生了根的。
“能。”
“你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想。想它能,它就能。想它不能,它不一定不能。但想了,就有盼頭了。有盼頭,就等得下去了。”
葉風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笑聲不大,但很真。“詹姆斯先生,你學會說軍墾城的話了。”
“在軍墾城待久了,誰都會說。”
掛了電話,葉風站在曼哈頓總部大樓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哈德遜河的入海口。
河面上有船在走,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痕,像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線。
線會散,船會靠岸,人會回家。但河不會干。兄弟集團的錢,像這條河一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流向該流的地方。
天山發動機是該流的地方,軍墾二號是該流的地方,適航證是該流的地方。他的錢流向那里,不是因為他有多愛國,是因為他知道那些錢不會白花。
門被推開了。葉威廉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哥,兄弟集團上半年的財報出來了。新能源板塊增長比預期高了十幾個百分點,北美市場占有率首次突破三成。微型芯片板塊更猛,全球市場份額漲了好幾個點,競爭對手那邊已經坐不住了,聽說要聯合向商務部申訴,說我們傾銷。”
葉風接過財報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
“威廉,申訴的事,你盯著。該請的律師請,該找的專家找。錢不是問題。”
“哥,還有一件事。faa那邊,詹姆斯打了報告上去。局長的態度還不明朗。”
葉風靠在椅背上。“不急。等。等局長的態度明朗了,我們再做打算。明朗了,好辦。不明朗,也好辦。明朗了,順著走。不明朗,繞著走。路不是只有一條。”
葉威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哥,大伯從軍墾城打電話來了。問你什么時候回去。他說杏花開了。你上次回去,杏花還沒開。這次開了,你該回去看看了。”
葉風嘴角翹了一下。“知道了。”
京城,民航總局。葉茂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老周站在他對面,手里拿著另一份。
“葉局長,省城那邊來消息了。軍墾二號的滑行測試,下個月開始。一切順利的話,年底前能首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