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航空工業會不會反彈?國會會不會聽證?媒體會不會炒作?這些問題不是技術問題,是政治問題。
政治問題,他回答不了。他是搞技術的,不是搞政治的。他只能回答技術問題——發動機好不好。好。他回答了。局長聽不聽,是局長的事。
他拿起電話,撥了艾米麗的號碼。“艾米麗,報告遞上去了。局長還在考慮。”
艾米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不急不慢。
“詹姆斯,你盡力了。局長考慮他的,我們做我們的。發動機在飛,數據在跑。跑得多了,局長就信了。信了,就批了。”
舊金山,劉慶華基金會辦公室。趙玲兒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滴灌項目的合作協議。
那個水利工程公司的ceo親自帶隊去了北疆,在戈壁灘上待了好幾天,看了土壤,看了氣候,看了水源。
回來之后,他告訴趙玲兒,北疆的條件比中東好,比非洲好,比印度好。不是土地好,是人好。
那些人想種樹,想種草,想讓戈壁灘變綠。他們不是被逼的,是自愿的。自愿的人,做事不用催。他們自己會催自己,因為那是他們的地,他們的水,他們的家。
趙玲兒在協議上簽了字,把文件遞給助理。“發過去。讓他們盡快開工。”
助理接過文件,轉身走了。趙玲兒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金門大橋的橋塔在海霧里浮浮沉沉。
老市長走的時候,她答應他,水會來的。水真的會來,不是她讓它來的,是那些想要水的人讓它來的。
他們等了很久了,等得頭發白了,牙掉了,眼睛花了。但他們還在等,等水來的那一天。水來了,地就綠了。
地綠了,風沙就小了。風沙小了,日子就好過了。日子好過了,他們就能笑著閉眼了。
馬場,傍晚。楊革勇坐在馬圈門口,手里端著一碗奶茶。那匹小馬駒在他身邊跑來跑去,跑累了,趴在他腳邊,把頭枕在他的鞋上。他低頭看著它,它也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艾米麗從研發所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楊爺爺,你還沒給它起名字呢。”
楊革勇想了想。“叫它‘希望’。”
“希望?”
“嗯。希望。有了希望,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等了。等到了,就好了。”
艾米麗看著那匹小馬駒,它趴在楊革勇腳邊,睡得很香。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很均勻。
它在做夢,夢到了草原,夢到了風,夢到了奔跑。它跑得很快,風在耳邊呼呼地響。
“希望,好名字。”
楊革勇伸出手,摸了摸小馬駒的頭。它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繼續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