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是在倫敦接到消息的。不是電話,是一封郵件,來自一家希臘的航運公司。
郵件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很大: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的二期擴建工程正在招標,參與競標的有華夏遠洋海運集團、新加坡港務集團、迪拜世界港口公司。
戰況膠著,每一家都有各自的籌碼,勝負尚未可知。
葉歸根看完了郵件,沒有回復。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泰晤士河。
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幾只白色的水鳥在河面上低空盤旋。
他看著那些水鳥飛走,又飛回來,在水面上投下細碎的倒影。
他把郵件轉發給了葉風,附了一行字:“爸,希臘比雷埃夫斯港,我們在不在這張棋盤上?”
葉風的回復很快:“在。但不能用戰士集團的名義。用兄弟集團的投資部門。低調行事。”
葉歸根看著“低調行事”四個字,把手機放到桌上,關掉了屏幕,繼續看著窗外。
他低頭打開“基石與翅膀”的賬戶余額,數字不大,但也夠做一點事情了。
他在倫敦做了幾年投資,積累了一些經驗,也積累了一些人脈。不聲不響地參與,不聲不響地拿下一個不起眼的小碼頭,先站著,再想下一步。
他的第一步是從一個不起眼的碼頭開始的——斯里蘭卡的漢班托塔港,華夏遠洋海運集團已經拿下了九十九年的租約。他拿不到這么大的,但他可以拿到附近的補充泊位。
收購計劃正式啟動的消息,沒有傳到軍墾城。楊成龍是第一個知道的,葉歸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成龍,我在做一個港口收購計劃。全球布局,先從小碼頭開始。你覺得怎么樣?”
楊成龍看著那行字,想了很久,回了一條:“你有錢嗎?”
“不多。但夠。”
楊成龍又想了很久,回了四個字:“我投你。”
葉歸根看著這四個字,沒有說謝謝。他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波音的反擊升級了。這一次不是專利侵權,不是輿論抹黑,是市場封鎖。
一份秘密備忘錄被送到駐多個國家的美國大使館,要求大使館向所在國政府“提醒”采購軍墾二號可能帶來的“安全風險”。
備忘錄措辭很客氣,沒有明確威脅,但每個人都能讀出字里行間的意思——買華夏飛機,就是選邊站。選邊站,后果自負。
消息傳到軍墾城的時候,葉雨澤正在杏樹下喝茶。楊革勇坐在他對面,手里端著一碗奶茶。
葉風打來電話,把備忘錄的事說了一遍。葉雨澤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楊革勇看著他:“怎么說?”
葉雨澤放下茶杯:“他們在堵。堵不住飛機,就去堵客戶。堵不住客戶,就去堵國家。堵來堵去,堵到最后,把自己堵住。”
葉歸根在倫敦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開電話會議。他聽完匯報,暫停了會議,給葉風發了一條消息:
“爸,波音在搞市場封鎖。”
葉風回得很快:“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