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酒店的陽臺上,看著港口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吊臂停止了工作,安靜地矗立在碼頭上,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楊成龍靠在椅子上,手里還端著那杯果汁,問葉歸根:“我們拿下幾個港口了?”
葉歸根說:“三個。”
楊成龍說:“三個夠不夠?”
葉歸根看著遠處港口的燈火,那些燈光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不夠。但夠了。”
第四個港口選在了非洲之角。不是東非,不是西非,是一個夾在紅海和印度洋之間的彈丸小國,名字葉歸根在地圖上找了半天才找到。
港口不大,水深不夠停大型貨輪,但位置太好了,好到讓所有航運公司都睡不著覺。
它扼守著紅海的南口,往北就是蘇伊士運河,往南就是印度洋。誰控制了這里,誰就攥住了從亞洲到歐洲的海上命脈。
葉歸根把地圖上的那個點用紅筆圈了三圈,然后打電話給楊成龍:
“收拾東西。下一個目標,在非洲之角。這次可能有點危險。”
楊成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危險?有多危險?”
葉歸根說:“那個國家剛打完內戰,局勢還不穩定。港口現在被一個地方武裝控制著,名義上歸政府管,實際上誰有槍誰說了算。”
楊成龍想了想:“那我們去跟誰談?”
“跟武裝派別的人談。他們手里有港口,想賣個好價錢,但這個價只能付一次,第二次就沒有了。”
楊成龍沉默了幾秒:“那還等什么?走吧。”
飛機在鄰國降落,然后換乘一輛越野車,開了將近十個小時才到那個港口城市。路況很差,到處是檢查站,每個檢查站都有荷槍實彈的軍人。
楊成龍坐在副駕駛,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從車窗外掠過。葉歸根坐在后排,低頭看文件。
楊成龍問他:“你不怕?”
葉歸根頭也沒抬:“怕。但怕也得來。”
楊成龍轉回去看著前方:“你這個人,真沒意思。怕也不說。”
港口比想象的簡陋,碼頭只有兩個泊位,吊臂生銹了,集裝箱堆得亂七八糟,像一個被遺忘的倉庫。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自稱上校,說是港口的“負責人”。
他把他們帶到一間簡陋的辦公室里。辦公室里沒有空調,只有一臺電風扇吱吱呀呀地轉,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談判是從一把槍開始的。不是比喻,是真的槍。上校從抽屜里拿出一把手槍,放在桌上,然后對著他們笑了笑:
“兩位先生,這里不太平。港口可以賣。但你們要先證明一件事——你們有本事把它守住。”
葉歸根看著桌上那把手槍,又看了看上校的臉:“上校先生,你要我怎么證明?”
上校收起笑容:“付錢。全款。付完了,港口就是你們的。守不守得住,是你們自己的事。”
楊成龍坐在旁邊,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但臉上沒有表情。葉歸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了:
“上校先生,全款可以付。但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