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歸根和楊成龍在港口城市等了一周。不是等上校反悔,是等鐵錘。
刺刀安保的分部在南非,鐵錘接到葉歸根的電話當天就出發了,但路途太遠,又是陸路又是空路,加上設備清關手續繁瑣,折騰了整整七天才到。
鐵錘到的時候是傍晚,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卷著塵土開進港口,車身上沒有標識,只在車頭位置貼著一枚巴掌大的徽章——一把刺刀和一柄鐵錘交叉在一起的圖案。
車剛停穩,車門就打開了,鐵錘從中間那輛車上跳下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上面紋著跟車頭同樣的徽章。
他在刺刀安保干了很多年了,從基層安保干起,一步步做到非洲大區的負責人。
他的臉不算英俊,但棱角分明,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冷漠不好惹的感覺。
葉歸根迎上去:“鐵錘叔,辛苦了。”
鐵錘沒有跟他寒暄,直接問了一句:“那個上校住哪里?”
葉歸根愣了一下:“你要去找他?”
鐵錘說:“不是找他。是去拜訪他。今晚就拜訪。”
葉歸根想問“拜訪”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鐵錘身后那幾輛車里的人,把話咽了回去。
他身后站著六個人,穿著同款黑色戰術服,裝備整齊。
葉歸根不認識那些裝備的名字,但他認識那些裝備的形狀——那些形狀只在新聞里見過。
當天晚上,上校的營地里發生了一件事。不是打起來,不是火并,是鐵錘帶了四個人,開車去了上校的駐地。
他們在門口停了一下,跟衛兵說了幾句話,衛兵沒有攔,直接放行了。
鐵錘在上校的辦公室里待了大概一刻鐘,然后出來,上車走了。從頭到尾沒有槍聲,沒有爭吵,沒有摔門。
第二天早上,上校派人來港口送了一封信。信是寫給葉歸根的,用西班牙語寫的,翻譯完大概的意思是——
港口的事,你們全權處理,政府那邊的手續我會配合辦理,以后有需要隨時找我。
葉歸根把信看完,折好,放進口袋,然后問鐵錘:“你跟他說什么了?”
鐵錘正在檢查一輛越野車的輪胎,頭也沒抬:
“沒說什么。就是跟他說,這家人的生意,我們罩著。他聽懂了。”
葉歸根還想再問,但看到鐵錘蹲在那里檢查輪胎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有些人做事,不需要解釋。
楊成龍站在港口邊上,拿著一把鐵錘團隊帶來的步槍,在手上掂來掂去。他沒有開過槍,但他摸過槍。
楊革勇教過他,槍不能亂指,指了就要響。鐵錘從越野車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想試試?”
楊成龍放下槍:“可以嗎?”
鐵錘從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扔給他:“戴上。那邊有個廢油桶,打那個。”
楊成龍接過耳塞戴上,端起那把步槍,瞄準遠處的廢油桶,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油桶旁邊的沙地上,激起一小蓬塵土。楊成龍放下槍,皺了皺眉。鐵錘站在旁邊:
“槍口抬高了。往下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