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端起槍,又打了一發。這次子彈打在油桶的側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鐵錘點了點頭:“還行。練練能打準。”
葉歸根站在遠處,看著楊成龍在鐵錘的指導下打靶,沒有走過去。他掏出手機,給楊革勇發了一條消息:
“爺爺,鐵錘到了。事情解決了。”
楊革勇的回復很快:“他辦事我放心。他帶了幾個人?”
葉歸根回:“六個。”
楊革勇又回了一句:“夠了。六個頂六十個。”
港口重新開工的那天,上校親自來了一趟。他沒有進辦公樓,只是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那些吊臂起起落落,集裝箱被整齊地碼放在堆場上。
鐵錘的一個人站在他不遠處的陰影里,不走近,也不離開,像是港口安保系統里一個沉默無聲的部件。
上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得很干脆。葉歸根站在港口的辦公樓窗口,看著上校的背影消失在港口大門的轉角處。
楊成龍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打靶時的興奮勁兒:
“歸根,鐵錘那幫人真厲害。他們進上校的營地,跟逛自己家一樣。”
葉歸根沒有回頭:“他們不是逛街。他們是去告訴上校,誰才是這里說了算的人。”
他看著港口外那片平靜的海面,一艘貨輪正在緩緩駛入泊位。船頭上掛著一面有些褪色的旗幟。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著楊成龍。楊成龍手里還攥著那把步槍的模型,指節發白,不是怕,是在回味那種扣動扳機瞬間傳遞到指尖的震動:
“下次再打那個油桶,我肯定能一發命中。”
葉歸根沒有反駁:“等你練好了,我讓鐵錘教你打移動靶。”
楊成龍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白牙:“一言為定。”
葉歸根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泊位上的那艘貨輪正在卸貨,吊臂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一下一下地起落著。
港口在重新呼吸,那些被荒廢了很久的呼吸節奏正在慢慢回來。
鐵錘站在碼頭邊緣,背對著港口辦公樓,風吹起他t恤的下擺。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釘子,釘在這片土地最堅硬的位置上,風吹不動,沙埋不塌。
港口恢復運營的第二天,一艘華夏遠洋的貨輪靠了港。不是葉歸根安排的,是港口重新開放的消息傳出去之后,航運公司自己找上門來的。
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姓蔡,說話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站在駕駛臺上俯瞰著碼頭,對引航員說了一句:
“這港口以前不是深水港嗎?我怎么記得吃水不夠?”
引航員是新招的本地人,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回答:
“剛剛擴建過的,現在能吃水十五米。”
船長下了駕駛臺,站在碼頭上跺了兩腳地面,然后抬起頭看了看那些新換的吊臂,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回了公司總部。
消息傳得很快,在這個行業里,可靠的泊位像沙漠里的水井,一有動靜就會被聞訊而來的人包圍。
鐵錘的人沒有進辦公樓。他們在港口入口處搭了一頂行軍帳篷,里面擺著行軍床、折疊桌椅和幾臺通訊設備,像一個微縮的指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