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賬比我能算。你死了,這些港口就沒人算了。”
他喘了一口氣:“再說……我穿著防彈衣。”
鐵錘的人在幾分鐘內清理了戰場,殘余的武裝分子撤走了。
鐵錘走過來蹲在楊成龍旁邊,檢查了一下他胸口的彈痕:
“防彈衣保住了。沒事。皮外傷。”
楊成龍躺在地上:“防彈衣是保住了,我的胸口被撞得跟被牛踩了一樣。”
鐵錘站起來:“回去處理一下。”
楊成龍掙扎著坐起來:“我還能打。”
鐵錘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已經打夠了。”
楊成龍不再爭辯,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塊被彈片砸中的地方,那一片衣服已經焦了,底下的防彈衣嵌著彈片,硌得他生疼。
葉歸根蹲在旁邊的沙地上,看著他:“楊成龍。”
楊成龍說:“嗯?”
葉歸根說:“你是第一個替我擋子彈的。”
楊成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沒完全擋住。彈片還是蹭到我了。”
葉歸根說:“擋了就是擋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謝謝。”
那兩個字說得很慢,像在嚼一塊很硬的東西。楊成龍躺在地上,咧著嘴,胸口還在疼,但笑得比今晚任何一次都大聲。
第二天早上,楊成龍是被胸口的淤青疼醒的。他翻了個身,想趴著睡,但壓到了另一側的肌肉,疼得嘶了一聲。
他坐起來,低頭掀開衣服,看到左胸上有一大片紫黑色的淤痕,形狀像一只攤開的巴掌。
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觸電一樣的疼痛感立刻從指尖竄回來。
葉歸根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管藥膏:“鐵錘叔給的。說涂了淤青消得快,一天兩次。”
他坐在床邊,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在手指上:
“我自己來。”
葉歸根沒有把藥膏遞給他:“你夠不著,我來。”
楊成龍想反駁,但想了想,確實夠不著,那片淤青的位置偏外側,他換了好幾個角度都別著手,使不上力。
他沒再爭辯,把衣服掀起來,別過頭看著窗外。葉歸根把藥膏涂在他淤青上,動作不算輕,涂了一圈又一圈,涂得均勻又實在。
楊成龍疼得齜牙咧嘴:“你輕點……”
葉歸根說:“輕了藥力不夠。忍一下。”
涂完了,他把藥膏蓋上,站起來:“今天休息。鐵錘哥說了,你不用訓練。”
楊成龍放下衣服:“那你呢?”
葉歸根說:“我去訓練。”
楊成龍抬起頭:“你一個人?”
葉歸根說:“一個人也能練。”
楊成龍沉默了一下:“等我涂完藥我也去。”
葉歸根說:“我說了你可以休息。”
楊成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牽扯到胸口的淤青,皺了皺眉:“休息了誰替你擋槍?”
葉歸根看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那一整天,葉歸根訓練的時候,楊成龍也在。他跑得比平時慢,俯臥撐做得比平時少,鐵錘沒有說什么,默認了他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