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龍說:“是。”
水兵伸出手:“上船吧。楊將軍在等你。”
小艇駛出港口,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在海面上慢慢擴散開,然后消失。
楊成龍坐在船尾,看著港口越來越小。他看到了辦公樓那扇還沒關上的窗戶,好像有個人影站在窗口。
他不知道是不是葉歸根。他沒有揮手,就那么看著港口縮小成一個點,最后消失在水平線下。
東非國的軍艦比楊成龍想象的大。他上了甲板,被帶到一間船艙里,艙不大,但干凈,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站在艙里,等他進來以后,指了一下椅子:“坐。”
楊成龍坐下,中年人遞給他一份文件:“楊成龍,你被分配到海軍陸戰隊做學員。訓練期六個月。訓練通過了,正式編入作戰序列。訓練不通過,送回原籍。”
楊成龍接過文件:“我的教官是誰?”
中年人笑了一下:“我就是。”
訓練比港口那段時間更苦,但楊成龍扛了下來。不是因為他的體格比別人好,是因為他已經有過在沙袋后面蹲一整夜的經驗,知道什么時候該咬牙,什么時候該喘氣。
他的教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黑人,姓莫桑比克,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
他注意到楊成龍的動作比別人快,第一周就跟他說:“你以前練過。”
楊成龍說:“練過。”
莫桑比克教官沒有細問,只是說:“那你就比別人少走彎路。但路還是要走。捷徑也有,戰場上沒有。”
楊成龍記住了這句話。
第三周的某一天,全排進行泅渡訓練。海水很冷,浪不算大,但持續不斷。
楊成龍游到一半的時候,腿抽了一下筋,他沒有停下來,放慢速度調整呼吸,用另一條腿保持平衡,堅持游到了終點。
莫桑比克教官站在岸上看到了,等他上岸以后說了一句:“你剛才腿抽筋了?”
楊成龍說:“抽了一下。”
莫桑比克教官說:“那你為什么不停下來?”
楊成龍說:“停下來會更冷。更冷了,會更抽。不如快點過去。”
莫桑比克教官看了他一會兒:“你以前在什么地方練過?”
楊成龍說:“港口。非洲的港口。”
莫桑比克教官沒有繼續問。
港口那邊,葉歸根的生意還在繼續。楊成龍離開以后,他把港口的事務重新梳理了一遍,把鐵錘和白鴿留了下來,負責安保,自己騰出精力去談第五個港口。
他每天給楊成龍發一條消息,內容不固定,有時是港口的日出照片,有時是一句“今天風很大”,有時是一段卸貨視頻。
楊成龍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但葉歸根照發不誤。有一天他發了一張碼頭上的吊臂照片,配了一行字:
“今天到了一批新設備。”
楊成龍過了一會兒才回:“能卸貨了?”
葉歸根說:“能。效率比以前高了。”
楊成龍說:“那就好。”
葉歸根看著那三個字,沒有繼續回復。
第六周的某一天晚上,楊成龍坐在營房外面的臺階上,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楊革勇發來的一條消息,很短,只有幾個字:“聽說你當兵了?不錯。”